章节2 科举小世界——子桉的良知

早春的雨携着料峭寒意，沿着窗棂的缝隙悄然渗入，将被褥浸出一片潮冷。子桉在睡梦中感到一阵刺骨的凉意，却是在一声颤抖的呼唤中猛然惊醒——“阿扬！阿扬你醒醒！”那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又近在耳畔，带着无法忽视的急切与惶然。

他竭力撑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布满细纹的妇人面孔。

那双红肿的眼眶宛如浸透了血色，正死死攥着他的手，泪水无声地滑落。

一旁站着个身穿青布官服的青年，眉峰紧蹙如刀刻般深邃。

见他醒来，青年连忙端过一碗热气腾腾的姜汤，声音温润却带着几分急切：“娘，阿扬醒了，先让他喝口汤暖暖身子。”

子桉张了张嘴，喉咙如同被烈火灼烧般干涩疼痛，这令他一时分不清是幻觉还是现实。

【宿主大大！这里是运朝，你现在是户部侍郎陆宗元的小儿子陆杨，刚因为乡试落榜赌气淋了雨，烧得迷糊啦！】那声音雀跃得像刚出笼的雀儿，【我是215，以后陪着你呢！】

“陪我？”子桉在心里冷笑。

子桉清晰地记得那天，他独自来到海边，仰望着那一片蓝白交织的天空。在那一刻，世间所谓的“是非对错”仿佛都失去了重量，变得微不足道。然而，此刻耳边响起的这道莫名的声音，却让他心生抗拒。半分信任也无，可因那强制绑定的关系，他又不得不逼迫自己去接受，去面对这一切无法逃避的事实。

原主陆杨的记忆碎片猛地涌上来：这是个被宠坏的读书人，嫌月钱少、怨大哥不帮他疏通考官，连二姐塞的糕点都嫌甜，只把“考状元”挂在嘴边，半点没看见陆家日渐空瘪的钱袋。

“阿扬，这次落榜不算啥，咱明年再考。”李氏把姜汤递到他嘴边，指尖还在抖。

子桉盯着她眼底的疼惜，鬼使神差地接过碗，喝了口姜汤，热流裹着姜味滑下去，竟暖得鼻尖发酸。

【宿主大大，陆家人对你真好！原主以前怎么这么不懂事啊！】215气鼓鼓的，【咱别想那些烦心事了，在这儿好好过日子呗？】

子桉没应声，只是看向床边的陆明。青年刚下值，官服袖口沾着墨渍——原主总嫌大哥是个小吏没出息，却忘了陆明每月俸禄大半都贴给他买了笔墨纸砚。

“大哥，”子桉声音沙哑，“让你费心了。”

陆明愣了愣，像是没料到骄纵的弟弟会说这话，随即笑了笑：“跟大哥客气啥，好好养着。”

子桉垂下眼。他本是抱着“混吃等死”的心思来的，可这突如其来的温暖，让他那凉透的心，竟轻轻颤了一下。他不是陆杨，可这具躯壳的家人，正用最真的疼惜裹着他。

“娘，大哥，我没事了。”子桉扯出抹淡笑，“这次是我任性了，以后不会了。”

李氏怔了怔，随即哭得更凶，却不是伤心，是欢喜。陆明拍了拍他的肩，眼底的担忧淡了些。

窗外的雨还在下，子桉靠在床头，听着215絮絮叨叨说“东街的糖糕好吃”，指尖却还留着姜汤的温度。他不信那声音，但他信眼前的人。既然占了这躯壳，总得护着这家人——这是他活下来唯一想做的事。

陆杨的病好得快，不过三日就能下床。这天清晨，他刚在院中的石桌上铺开宣纸，陆明就拿着份邸报走了进来。

“阿扬，你看这个。”陆明指着邸报上的字，“今年秋闱主考官是李阁老，最看重实务策论，你得多往民生上偏。”

子桉（陆扬）扫了眼邸报，上面是江南水患的奏报，满纸官样文章的敷衍。他指尖蘸了墨，在宣纸上写下“水利疏淤三策”——这是他前世在纪录片里看过的法子，笔锋算不上好看，却比原主那轻浮的字迹稳了不少。

陆明看得眼睛发亮：“阿扬，你这策论……竟比那些进士写得扎实！”

子桉搁下笔，淡声道：“之前翻了几本治水的杂记，随便写的。”

【宿主大大你好厉害！但写这些多累啊，不如我跟你说些趣闻？】215在脑子里劝他，【听说城西有个杂耍班子，可热闹了！】

子桉没接话，只是看着院角的老槐树。原主的书房堆着满箱八股文，却连本农书都没有——这运朝的读书人，大多和原主一样，眼里只有功名，不见民生。他只是个普通人，却也知道“水患淹的是百姓的家”，护家之外，若能护护这些素未谋面的人，也算没白活。

几日后，陆宗元下值回来，带回个意外的消息：“阿扬，李阁老听说你写了治水策论，让你明日去他府上一趟。”

李氏慌了神：“阁老召见？阿扬，你别乱说话。”

子桉却很平静。他知道李阁老是少有的务实官员，只是被冗官掣肘——这是个机会，能让陆家站稳，也能让那些被水患逼得逃荒的百姓，少受点苦。

次日清晨，子桉跟着陆宗元到了李府。阁老书房堆着小山似的奏报，李阁老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指着策论道：“你这‘分渠导洪’之法，可试过？”

“未曾，”子桉拱手，“但去年我随大哥去江南办差，见百姓用竹笼堵口，年年溃堤。分渠能散水势，再砌石堤，至少能保三年无虞。”

李阁老抚着胡须，眼底发亮：“好个‘分渠导洪’！今年秋闱，我等你。”

从李府出来，陆宗元还在愣神：“阿扬，你何时懂这些的？”

子桉淡笑：“看书看的。”

他没说的是，这不是为了功名——只是他受过的教育告诉他，“能帮一点是一点”。

回到家时，陆月提着食盒进来，里面是刚蒸好的桂花糕。子桉接过一块，甜香裹着热气，竟比前世吃过的所有甜点都暖。

陆月看着他吃糕的样子，突然小声道：“阿扬，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子桉抬眼，撞进她试探的目光里。他知道，陆家人不是傻子——原主的骄纵刻在骨子里，他这几日的温和，早该被察觉了。

可陆月只是笑了笑，把食盒往他面前推了推：“现在这样挺好的。”

子桉的指尖顿了顿。他没解释，只是又拿了块桂花糕。有些话，不必说破。他占了陆杨的躯壳，便替他守着这家人的温暖，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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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本书纯是为了练习——编剧情与写小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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