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闻霜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地方可去了,于是干脆摆烂地倒在自己师尊的膝头,就和小时候一样,可是师尊抚摸她长发的手却是冰冷刺骨的,那明明是一个温暖和煦的日子,叶闻霜以为是难得的清闲时光。
可是师尊开了口。
“闻霜,你身上罪孽深重,唯有将功补过,才能继续留在门派里。”
听到师尊这样说的时候,叶闻霜居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她一动不动的看着曾经教导自己的师尊,仙人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神色,却开口索要她身上的根骨。
“你们都说我有错,可我究竟做了什么呢?”
叶闻霜觉得好笑,她想知道答案,可是这些人都给不了她答案。
只说她嫉妒小师妹,只说她阻碍了小师妹的登仙路。
“要是我不愿意给,师尊会如何?”
她开口拒绝,就看见师尊收敛起脸上的笑意,门外执法堂的弟子等候多时,叶闻霜被困在生活百余年的宗门内,却从大师姐变成了阶下囚。
药王谷送来的毒药一点点损害她的身体,等到何日她无法抵抗,便会被生剥根骨,成为一个废人,叶闻霜那些日子的记忆已经记不得了,她不大愿意记住那些日子。
徒增烦扰而已。
这世上的所有人都希望她躺下成为苏俏的脚下石,却没料想到人人眼中惹人怜惜的小师妹是天生魔种,早在入门前就已经修炼魔道,进入云起宗,不过是为了里应外合,先从内部将门派瓦解而已。
萧鹤年的本命剑斩断了自己的道侣剑,本就受到打击不愿配合,萧鹤年又一度沉迷于谈情说爱,耽误了修炼,原本还有叶闻霜这个大师姐能兜住,只可惜那时候叶闻霜也只剩下半条命,云起宗作为数一数二的大宗门,弟子说的好听是专心修炼,说的难听就是觉得背靠大树不需要担心自己遇到危险。
没遇上大事的时候想要逞英雄,真遇上事了又只会等着别人来救自己。
叶闻霜的师尊虽然半步踏入仙府,却也难以顾及整个门派上下那么多的弟子。
药王谷就更别说了,后方支援还行,细胳膊细腿的没几个能打的。
那时候叶闻霜在牢中想了许多,她可以不理不睬,就当是和她一起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但是听到外面有人和数年前一样求她救命的时候,还是有点恍惚。
那些声音里掺杂着灵宠的尖叫。
宗门里曾经有只毛绒绒的灵兽很喜欢黏着她,虽然最后见到的时候跟在苏俏脚边。
但是那些可爱的幼崽确实让人心软。
横竖都是一个死字,还不如搏一搏,有个不错的死后名,至少能得到点供奉吧?否则孤魂野鬼一个过的未免有点穷困潦倒了。
面冷心热的人最终还是捡了一把普通的剑,回想着年少时曾被教导的护山大阵的术法,阵法开启的刹那,困住她的牢房连带着整个执法堂一并消散为尘土,凡是踏入宗门的妖魔,不说全死光,好歹也能死个七八成。
但是这阵法需要一个修为高的修士祭阵,能到这个程度的修士可是很惜命的。
叶闻霜那时候似乎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但是太麻烦了也就懒得搭理了。
她最后看的家伙,居然是把她坑到这个地步的苏俏。
她半跪在阵法里,挑眉看着苏俏,那个梨花带雨的小师妹做着魔族的打扮,还怪新鲜的,但是这并不影响叶闻霜对着她比了个中指。
“小玩意,要是老娘能活下来,把你剁成臊子。”
但是她也很清楚自己必死无疑。
所以眼下才会觉得这么离奇。
理论上应该和阵法一起死的透透的自己居然还能动,不可置信的抬手看了看,除了手背上因为环境太冷而被冻出的青紫血管外似乎没什么奇怪的,叶闻霜还以为自己太倒霉感动上天救了她一命。
但是,为什么她躺在棺材里?
更重要的是为什么她的棺材板是透明的?
她好歹也是战死,那些人抠门到这个地步用不要钱的冰块给她弄了个墓?
那真是一群白眼狼。
下意识伸手用力推开了一点缝隙,因为没什么力气,叶闻霜原本想先抓着边缘坐起来好使力的,结果手刚刚碰到,就被爆发出的白光晃了眼睛,亮的什么都看不清楚。
这是什么?
白光消失过后,叶闻霜还以为是幻觉,于是准备继续。
但她并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位置并不是什么荒郊野外,而是云起宗的正中心,原本除了宗门长老谁都无法进入的灵气最强盛的地方。
叶闻霜更不知道的是。
现在已经是她死后的第三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