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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回收员:白色影子1

我的写作小文

第一章 缓存区的禁区

我叫陆深,编号E-037,一名记忆回收员。

我的工作证上印着体面的称谓——情绪数据处理师,可在环宇医疗地下三层的冷白灯光里,我们更习惯称呼自己为清道夫。清理的不是垃圾,是人类不愿背负的过去。

未来世界,人类终于找到了逃避痛苦最便捷的路径:付费,将不堪回首的记忆从脑海里“彻底删除”。医学上的解释是靶向记忆抑制,但只有我们这些亲手触碰碎片的人知道,记忆从不会真正消失。它们像被丢进回收站的文件,看似清空,实则被封存进一片名为记忆缓存区的神经元虚拟空间。而我的工作,便是穿着浸满低温冷却剂的重型防护服,进入那些由意识碎片搭建的脆弱世界,将标红的痛苦记忆打包,送入中心熔炉永久销毁。

入职三年,我经手的记忆碎片早已能堆满三个储藏室。

有失恋后在暴雨中赤脚行走三小时的狼狈,有拿到绝症诊断书时指尖控制不住的颤抖,有站在父母墓碑前喉咙发紧、一字难吐的窒息感。那些情绪浓稠、潮湿、沉重,像吸饱了雨水的棉絮,攥在手里,能压垮一个普通人的全部神经。

但我从不会共情。

环宇医疗为每一位回收员执行了严格的情绪脱敏手术,我的大脑额叶深处,被植入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屏蔽芯片。它能实时过滤记忆碎片中溢出的悲伤、恐惧、绝望与崩溃,让我们始终保持绝对的冷静。

想成为记忆回收员,只有一个要求——

你必须先把自己,变成一块冰冷的石头。

我的搭档老周,编号E-009,在地下三层待了整整十二年。他常说,回收员真正恐惧的从不是悲伤,而是异常。

“缓存区的规则是死的。”他一边帮我校准防护服气压,布满老茧的手指轻轻敲着头盔显示屏,语气沉得像地下的金属墙,“红色标记,待销毁;蓝色标记,误触保留;黑色,绝对禁区,碰都不要碰。”

“禁区里到底有什么?”我接过头盔,随口问了一句。

老周的动作骤然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情绪,快得像错觉,下一秒便被职业性的冰冷彻底覆盖:

“不该问的别问。记住,回收员的天职是清理,不是探究。”

那天的任务清单上有七名客户。

前六位都处理得异常顺利,无非是车祸创伤、情感决裂、人生失败这类常规创伤记忆,芯片运转平稳,没有任何异常波动。直到第七个——编号734,申请项目:删除丧子之痛。

客户林慧,四十二岁,环宇医疗内部高级工程师。

申请理由只有一行字:无法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请求清除所有与女儿相关的记忆。

我躺进冰冷的神经接入舱,金属舱盖缓缓闭合。意识在冷却剂的作用下逐渐下沉,屏蔽芯片嗡鸣启动,温和的电流铺满每一根神经。

下一秒,我坠入了林慧的记忆缓存区。

和所有丧亲者的意识空间一样,这里是一片终年不化的淡蓝雪境。雪花由破碎的神经元信号凝结而成,落在防护服上,透出刺骨的寒意。视野里是熟悉的家庭场景:粉色公主床安静靠在墙边,桌上散落着未拼完的乐高城堡,墙角的钢琴上,摆着一只小小的白色兔子玩偶。

这些都是待保留的记忆,淡蓝色的标记在碎片边缘轻轻闪烁。

我的任务,是找到那些被标红的痛苦片段——女儿离世的瞬间、医院惨白的长廊、葬礼上压抑的哭声、永远定格成直线的心跳图。

我踩着积雪缓步向前,指尖轻轻划过公主床冰凉的栏杆。

就在这时,余光里,忽然掠过一点极淡的白。

钢琴后方,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看上去只有四五岁,背对着我,一身纯白连衣裙,头发也是毫无光泽的白,几乎与漫天落雪融为一体。

我当场僵在原地。

记忆缓存区的所有影像,都必须是客户意识的真实投射。档案写得清清楚楚,林慧的女儿安安,五岁,浅棕色卷发,最爱穿粉色裙子。

这个白色的影子,根本不属于这里。

我抬手看向头盔显示屏,那道身影上方空空如也——没有红色销毁标记,没有蓝色保留标记,更不是老周警告过的黑色禁区。

它像一个凭空闯入的BUG,突兀地嵌在这片记忆里。

“安安?”我试探着轻唤一声。

影子缓缓动了。

它慢慢转过身。

没有脸。

光滑一片,没有眼睛,没有鼻子,没有嘴巴,只有一片与雪花同质的惨白。可我清晰地感觉到,它在“注视”着我。

一股寒意从脊椎底端疯狂窜上头顶,不是缓存区的低温,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太阳穴里的脱敏芯片骤然发出急促的“滋滋”蜂鸣,它在拼命压制我的情绪,却第一次,彻底失效。

白色影子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缓缓抬起一只同样苍白无措的小手,指向钢琴琴盖。

我压着狂跳的心脏走过去,轻轻掀开琴盖。

里面没有黑白琴键,只有一叠厚厚的泛黄病历单。

最上方的名字不是安安,而是一串冰冷编号:XM-017。

诊断结果清晰刺眼:

人造生命体,多器官不可逆衰竭,预计存活周期:5年。

世界骤然震动。

淡蓝色的雪花疯狂乱舞,粉色公主床扭曲崩塌,乐高城堡化作漫天光点。这是强制退出信号——客户意识剧烈波动,或回收员触发了最高危险阈值。

我转身就往出口冲,那道白色影子却忽然飘起,径直挡在我面前。

它依旧没有五官,可一道稚嫩、模糊、不分男女的声音,直接响在我的意识深处:

“你也会忘记的,对吗?”

震荡越来越剧烈,意识如同被巨浪撕扯。

我最后一眼看向头盔显示屏——

我的编号E-037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 tiny 的、鲜红的标记。

那是待销毁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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