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灰烬手札 第十三章：异闻饲养笔记

【壹】观察

吴世勋发现自己在做一件很奇怪的事。

他在观察一个人。

一个人类。

不，不对。她是人类吗？她身上流着人类的血，有人的体温，人的心跳，人该有的一切。但她被丧尸咬了那么多口，却一点事都没有。

那些伤口，第二天就结痂了。

第三天就开始愈合。

第四天，已经只剩下浅浅的疤痕。

他在末世里活了这么久，没见过这种事。

吴世勋“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问。

她躺在床上，看着他。

沈希“沈希。”

吴世勋“我知道你叫沈希。我问你是什么。”

她想了想。

沈希“人。”

吴世勋“人被咬了会变丧尸。”

沈希“我没变。”

吴世勋“所以你不是人。”

她沉默了。

沈希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不知道。”

吴世勋看着她。

她缩在那堆衣服里，抱着膝盖，小小一团。

眼睛大大的，黑黑的，像两颗洗过的葡萄。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

绝望。

他见过很多绝望的人。快死的时候，被咬的时候，被抛弃的时候。那种眼神都一样。

但她不一样。

她的绝望里，还有别的。

是什么呢？

他说不上来。

只是觉得，这个人类，有点意思。

【贰】名字

吴世勋“你叫什么？”

沈希“问过了。沈希。”

吴世勋“我是说，全名。”

沈希“沈希。希望的希。”

希望的希。

吴世勋在心里念了一遍。

吴世勋“谁取的？”

沈希“妈妈。”

吴世勋“你妈呢？”

她没说话。

吴世勋懂了。

吴世勋“死了？”

她点点头。

吴世勋“什么时候？”

她没回答。

吴世勋没再问。

他站起来，往外走。

沈希“你去哪？”她问。

吴世勋“找吃的。”

沈希“你不是不吃吗？”

吴世勋“给你找。”

她愣了一下。

吴世勋回头看她。

吴世勋“怎么？怕我毒死你？”

她摇摇头。

沈希“谢谢。”

谢谢。

这两个字，吴世勋很久没听过了。

他笑了一下。

吴世勋“等着。”

【叁】日记

吴世勋有一个习惯。

他喜欢记东西。

不是用笔，是用脑子。

他把每天看到的事记下来，像写日记一样。

今天的事，他记下来了：

吴世勋“捡到一个人类。女的。叫沈希。希望的希。”

吴世勋“她被咬了十几口，没变丧尸。”

吴世勋“很奇怪。”

吴世勋“她眼睛很大。黑黑的。像葡萄。”

吴世勋“她说谢谢的时候，声音很好听。”

吴世勋“我想知道她是什么。”

吴世勋“我想知道她为什么没变。”

吴世勋“我想知道……”

他停了一下。

吴世勋“算了。明天再说。”

【肆】吃东西

沈希发现这个叫吴世勋的丧尸，真的很奇怪。

他不吃人。

不咬人。

不攻击人。

他只是……待着。

坐在门口，看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时候他会出去，过一会儿回来，带一些东西——吃的，喝的，能用的。

他把那些东西扔给她。

吴世勋“吃。”

沈希看着那堆东西。

罐头，饼干，水，还有一颗苹果。

苹果。

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苹果了。

沈希“这是哪来的？”

吴世勋“捡的。”

沈希“哪捡的？”

吴世勋“废墟里。”

沈希看着他。

沈希“你专门去找的？”

他没说话。

沈希拿起那颗苹果，擦了擦，咬了一口。

甜。

很甜。

甜得她眼眶有点酸。

吴世勋在旁边看着。

吴世勋“好吃吗？”

沈希点点头。

他笑了。

吴世勋“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