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柯淳的头靠在裴惊眠的颈窝,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裴惊眠微微偏头,避开了他的呼吸。
电梯门打开,他背着柯淳,走到自家门口,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一套精装修的两居室,布置得简洁而有格调。
裴惊眠将柯淳背进次卧,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柔软的大床上。
柯淳的身体刚沾到床,就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似乎是被伤口的疼痛惊了一下,却依旧没有睁开眼睛。
裴惊眠站在床边,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拿医药箱。
他曾经想过当医生。
高考填志愿时,他第一志愿填的就是医学院。
那时候,他以为医生是救死扶伤的职业,干净,体面,还能挣不少钱。
可后来他才知道,现实远比想象中残酷。
大二的时候,他发现身边的同学,要么家境优渥,要么有背景,就连实习的机会,都是内定的。
他一个孤儿,无依无靠,就算成绩再好,也根本没有机会。
更何况,医生的工作,远比他想象中要累,收入也并没有那么高。
思前想后,他最终决定转专业,选择了金融。
裴惊眠坐在床边,打开医药箱,拿出碘伏、纱布、棉签和止痛药。
他先小心翼翼地剪开柯淳身上被血浸透的皮衣,露出里面的伤口。
伤口很多,有刀伤,有棍棒伤,最严重的,是腹部的一道刀伤,深可见骨,还在不停地渗着血。
裴惊眠先用碘伏,仔细地消毒了伤口周围的皮肤,然后拿出止血药,撒在伤口上。
柯淳的身体,因为疼痛,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裴惊眠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继续。
止血,消毒,缝合,包扎。
一套流程下来,用了将近一个小时。
裴惊眠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白色的衬衫袖口,也沾了不少血迹。
他看着床上已经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柯淳,松了口气。
柯淳还在昏睡着,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裴惊眠拿起水杯,想要喂他喝点水。
他托起柯淳的头,将水杯凑到他的唇边,轻轻倾斜。
可水刚碰到柯淳的嘴唇,他就下意识地抿紧,根本喂不进去。
温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了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裴惊眠皱了皱眉。
他放下水杯,翻找着医药箱
很快就在里面找到一个针管,他将温水吸入针管,托起柯淳的头,想要将针管里的水,慢慢注入他的嘴里。
喂完水后他想要起身,可因为坐了一个多小时,血液循环不畅,他身体一晃,根本来不及支撑,整个人朝着床上跌了回去。
下一秒,柔软的触感,贴在了他的唇瓣上。
温热的,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裴惊眠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柯淳的脸。
男人的睫毛很长,此刻紧闭着,鼻梁高挺,唇瓣略显粗糙,却带着一种硬朗的质感。
两人的唇,紧紧贴在一起。
几秒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想要撑起身体,却因为腿还在发麻,再次跌了回去。
裴惊眠“……”
狗血。
太狗血了。
他的确喜欢男人,天生对女人就没有任何感觉。
从高中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开始,他就从未掩饰过。
但他发誓,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真的只是腿麻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