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心痛

所以，他不是李星云，他是，安儿啊。

袁南姝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她快步上前，蹲下身子，将倒在地上的李瑞安轻轻抱在怀里，手缓缓抚上李瑞安的脸，动作轻柔而又小心翼翼，心疼几乎要从她的眼底溢出来。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语气颤抖，“瑞安，你是安儿。为什么，以前你明明不是这个长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此刻的李瑞安，终于鼓起勇气伸出那只满是血迹与伤痕的手，缓缓地触碰袁南姝的脸颊。

终于，又听见阿姐喊自己的名字了。

阿姐果然还是最在意自己的，她的怀抱好温暖啊，温暖的想让人闭上眼睛睡一觉。

李瑞安强撑起受伤的身体，一字一句：“阿姐，我不是李星云，我是...李瑞安啊，瑞雪的瑞，平安的安。”

说完，他似是终于支撑不住，闭上眼睛陷入了昏迷。

袁天罡似是对李瑞安厌恶至极，从始至终都没有用正眼看他，仿佛李瑞安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蝼蚁。

袁南姝马上看了看李瑞安的伤势，确认他只是体内气血翻涌加之情绪起伏过大才会晕过去之后松了口气。

她随即正视袁天罡，纵使心中隐约有了答案，但她还是问了出来：“父亲，为什么。”

“他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没有他，天子不会出山；没有他，天子不会游历诸国，收获人心；没有他，天子更不会来此地取得龙泉；如果不是他，天子的心中，永远也不会生出，王霸之心呐。”

果然，如袁南姝之前所料，袁天罡自始至终，选择的都是李星云。

如今李瑞安的使命完成了，等待他的结果会是什么？答案显而易见。

袁南姝搂着李瑞安的手紧了紧，仿佛要将他紧紧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她的眼神中满是坚定，“我要保他一命。”

“可以，你想做什么，本帅不会干涉。”袁天罡的声音依旧冷漠，但却没有了之前的强硬。

“好。”袁南姝看了眼怀中的李瑞安，轻声开口：“安儿，阿姐带你回家。”

她小心地把李瑞安放到地面上，随即缓缓走到袁天罡面前。

她的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早已明白，不管是李茂贞，还是现在的李瑞安，不过都是袁天罡棋盘上的棋子罢了。

本来他们都是必死之人，可有了她的介入，他们都得以活命。

相继救下二人之后，袁南姝对袁天罡便没有了那份不告知自己真相的埋怨。

她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待距离袁天罡极其近了之后，她才问：“父亲，他们都是你的棋子，那我呢？也是你的一枚棋子吗？”

袁天罡微微叹息一声，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有愧疚、有无奈、更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痛苦。

“姝儿，不管你信与不信，本帅，从未想过要拉你入局。”

“那您自己呢，父亲，我早已算到，你要求死，是不是。”说这话时，袁南姝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只够他们二人听见罢了，她的眼眶泛红，倔强的看着袁天罡。

袁天罡负手而立，他的身姿依旧挺拔，但却隐隐透露出一种孤独与凄凉，“你既已算到，便知本帅的选择。”

“这盘棋，您把自己的命算进去了，只为了李星云，您可真是，大唐的忠臣啊。”袁南姝眼眶通红，看着袁天罡，眸中情绪复杂至极，但更多的，还是悲伤。

她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仿佛在嘲笑这残酷的命运。

“本帅存于世间三百年，早已看透一切。最后的霸道，便是以死开局，逼李星云入局，也为李星云的未来，博得一线生机。”

“我明白，这样的结果对您来说，也算是解脱，我也明白，我拦不住您。”袁南姝紧紧咬住唇瓣，不让啜泣声溢出来。

袁天罡看着眼前强压悲伤的袁南姝，内心深处那一块柔软的地方仿佛被触动了一下，“以你的实力足以让不良人对你服气，我走后，你便是新一任不良帅，此乃不良帅令牌，不良人，以后交给你了。”

他缓缓地拿出那枚象征着不良帅身份的令牌，递到袁南姝的面前。

袁南姝看着手中的不良帅令牌，积攒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她的眼中满是泪水，声音带着愤怒与委屈，“您处处为了李星云打算，那我呢？你把不良人交给我想让我继承帅位，却没想过我能不能胜任，愿不愿意去做。您要为了李星云求死，却没有对女儿的半分不舍吗？”

袁天罡沉默了，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愧疚，“抱歉，姝儿，本帅累了，本帅也相信，你能做得很好。”

二人对峙半晌，终究还是袁南姝率先败下阵来，轻声道：“好，那就让女儿送你最后一程。”

二人的谈话内容虽然没人听见，但袁南姝的表情变化告诉李星云，他们这次谈话的内容，不简单。

袁南姝抱起李瑞安，率先朝地宫走去。

袁天罡知道她心里有怨气，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她去了。

“殿下，请。”袁天罡再次对着李星云道。

李星云将龙泉剑背在背后，一言不发朝着地宫走去。

袁天罡紧随其后，然后是张子凡，姬如雪，李存义，诸侯相继进去。

等到了真正入口的时候，袁南姝停了下来，她把李瑞安放下，然后在他身上种了蛊。

袁天罡示意李星云进去，随后他的视线一一扫过外面心怀鬼胎的诸侯，最终定格在李嗣源身上，他的眼神仿佛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李嗣源的心中。

李嗣源深知不良帅的恐怖，察觉到袁天罡的视线立马惊恐不安，跪倒在地，声音带着恐惧与颤抖，“大帅，冒犯天子与令千金实属小王无意之举，小王不知令千金身份。天子真假难辨，小王也是再三思索，才决心跟随。”

“有意无意，便都罢了，你的命，还回来吧。”不良帅轻飘飘一句话，就让诸侯们心神震了三震。

最后还是李星云开口，“你到底是进，还是不进。谁都不要进来，我的家事，就由我自己来终结吧。”

待李星云和袁天罡一前一后走进去之后，镜心魔立马跪倒在地。他的眼神带着悲切，仿佛在送别谁。

……

袁天罡：【世间万事，风云变幻，苍黄翻覆，纵使波谲云诡，但制心一处，便无事不办，天定胜人，人定兮胜天。】

李星云：【人间无常，律己则安，可如今，世人皆身不由己，何谈律己。纵使我一人尚有选择余地，但生与死，仁与暴，对与错，是否我无论怎么选，依然谁也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