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南姝刚走,破庙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李茂贞的视线一眨不眨的盯着李星云,李星云的睫毛颤了颤,随后悠悠转醒,只觉得头痛欲裂。
他刚睁开眼,就对上了李茂贞那双冰冷无波的眸子,紧接着,便看到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李茂贞的指尖,正缓缓爬出一只通体漆黑、足有拇指大小的虫子,那虫子蠕动着,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说,圣童被你的人,带到哪去了。”
李茂贞的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屈指一弹,那只虫子便悬浮在李星云面前,“此蛊名为钻心蛊。进入体内后,会一路蚕食血肉,直钻心脏。那种疼痛,世间无人能忍。”
李星云看着那只蠕动的钻心蛊,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确实害怕,可他骨子里的倔强,却不允许他轻易屈服。
他猛地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来吧,那就看看,我能不能忍!”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未传来。
李茂贞忽然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放心,你不会死。但若是不小心中了这钻心蛊,活着,还不如死。”
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
瞬间,密密麻麻的钻心蛊,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爬了出来,黑色的虫潮如同潮水般涌来,在李星云的四周,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圈,将他牢牢困在其中。
每一只虫子都在地上蠕动着,发出的“沙沙”声,汇聚在一起,如同催命的符咒,听得人头皮发麻。
……
不久之后,蜀地密林,一处隐蔽的草丛后。
李星云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心有余悸地看向身旁的姬如雪,语气带着几分得意,又带着几分后怕:“我想法逃出来了!”
姬如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并无大碍,才松了口气,随即蹙眉问道:“那他就把你一个人留下了?”
“没错。”李星云点点头,想起刚才的情景,忍不住嗤笑一声,“不过他在地上放了一堆虫子看着我。说起这个,李茂贞那家伙,实在是自大得很。不过有时太自大了,脑子容易不灵光。他用那些虫子围了个圈,挡住我的去路,不过我压根儿就没从地上走。”
说完,他脸上的得意,忽然凝固了,他猛地皱起眉头,喃喃自语:“是不是,有点儿太简单了?”
李茂贞何等精明,怎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
“你才知道。”姬如雪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警惕地摸上腰间的剑柄,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
“果然太自大了,脑子就会不灵光,你说是不是啊,李星云?”
一道冰冷的声音,骤然在两人身后响起。
李星云与姬如雪浑身一僵,猛地转身。
只见李茂贞负手而立,站在他们对面的树梢上,衣袂翻飞,神情冰冷,眼底带着一丝戏谑的嘲讽。
李星云看着眼前只有李茂贞一人,心中顿时“咯噔”一声,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他脱口而出:“怎么只有你,南姝姑娘呢!”
“本王把她支走了。”李茂贞从树梢上跃下,稳稳落地。
他的目光,落在李星云身上,眼神瞬间变得凌厉如刀,“放心,我不会杀你。还有你。”
他的目光又转向姬如雪,语气冰冷,“如果她在,或许也不会杀你。可惜,如今这个女人,只能死了。”
话音未落,龙泉剑出鞘,寒光一闪,直指姬如雪的咽喉!
“把剑放下!”
千钧一发之际,李星云猛地侧身,挡在姬如雪身前。
他的手中,赫然挟持着一个身影——正是圣童。
他用手臂勒着圣童的脖子,手中的利剑,抵在圣童的咽喉处,对着李茂贞怒喝道:“否则,你一辈子都别想打开龙泉宝藏!”
李茂贞的剑尖,停在距离姬如雪脖颈不足一寸的地方,脸上的神情瞬间凝固。
片刻后,他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大,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了然:“呵呵,李星云,你虽然身负天子之命,可如今看来,还真不是块当皇帝的料。”
“你什么意思?”李星云眉头紧锁。
“真正的万人之上,永远不会让任何人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李茂贞的语气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锐利,“而你的所作所为,却告诉本王,这个女人对你而言,比龙泉宝藏,甚至比你的大唐帝业,都要重要。”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过这样也好,如今你我手中,都有各自的命脉。若不想两败俱伤,不如坦诚相对。”
“说得好,岐王。我李星云虽以李唐血脉牵制于你,但武功却远远不及。一路上,为求自保,不得不说些瞎话,用些阴招。你可能觉得我下作,我也觉得无趣。事已至此,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说说看。”
“我可以答应带你去找龙泉宝藏。”李星云目光坚定,一字一句道,“而你,也要答应我,让我们三人安然无恙地活到寻得宝藏的那一刻。”
“那一刻之后呢?”李茂贞追问,目光锐利如鹰。
“之后,”李星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你我谁生谁死,就凭实力说话!岐王,你敢吗?”
他在赌,赌李茂贞的自负,赌他不会拒绝这场公平的较量。
李茂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随即,他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豪迈,带着睥睨天下的霸气:“哈哈哈哈!在你的心中,一定认为本王十分自负吧!”
他傲视着李星云与姬如雪,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好,你想赌一个变数出现,本王不扫你的兴。但无论如何,你都会输。因为本王,就是所有的变数。”
说完,他缓缓收回执剑的手,退开一步,“放人吧。”
李星云缓缓松开了勒着圣童的手臂。
李茂贞的目光,落在圣童身上,语气恢复了平静:“圣童,带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