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偷偷看着卢昭在朋友圈里和晁真、和新同事谈笑风生,大大方方,肆意开朗,侃侃而谈的样子耀眼又陌生;可一到她面前,卢昭就变得安静、沉稳、温和有礼,再也没有了当初搂搂抱抱的亲昵,没有了毫无顾忌的玩笑,没有了那句带着宠溺的“傻瓜”。
那种落差,像一根细针,反复扎着她的心。
可她不敢抱怨,不敢质问,更不敢闹脾气。只要一想到——毕业了,她们在同一个城市了,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了,只要一想到也许还有机会回到从前,她就把所有的委屈、不安、酸涩全都咽回肚子里,不敢再多计较半分。
她依旧每天主动找卢昭聊天,分享日常,说些琐碎的小事,试图在一字一句里,找到能破冰的缝隙;她努力学着更开朗一点,更主动一点,哪怕只是多问一句“你今天过得好不好”,都要在心底排练无数遍;她守着这份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陪伴,固执地不肯放手,坚信只要她不松手,只要她足够耐心,她们总能回到恒山高中时,那样毫无保留的亲密。
卢昭又何尝不是在硬撑。她看得见汪陆的小心翼翼,看得见她眼底的期待与忐忑,看得见她拼命想要靠近的模样。她心里的那道坎依旧没有过去,想起汪陆曾给过别人的热烈与主动,再对比自己得到的试探与不安,依旧会酸涩,会委屈,会忍不住心寒。
可她也舍不得。舍不得这段贯穿了整个青春的情谊,舍不得那个从高中就依赖着她、信任着她的汪陆,舍不得她们曾经熬过误会、紧紧相拥的时光。
于是,两个人就以这样微妙又别扭的姿态相处着。在同一座小城,隔着不远的距离,常常见面,常常聊天,热情又客气,亲近又疏离。
谁都没有松开手,谁都在默默等待一个契机,等待那堵横在彼此心间的墙,有一天能轰然倒塌。青春的刻度从未模糊,曾经的温暖也从未消散。她们只是暂时,迷了路。
命运总爱用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撞破人与人之间那层薄薄的隔阂。
卢昭的车祸来得毫无征兆。上班高峰期的路口,一辆电动车躲闪不及擦撞过来,力道不算重,可那天是罕见的四十多度高温,暴晒加上撞击的冲击力,她当场头晕目眩、站不稳身子,被120拉去医院时,意识都有些发飘。医生谨慎起见,坚持让她住院观察一周,诊断结果无非是软组织挫伤、重度中暑,并无大碍。
卢昭本就性格豁达,没把这事放在心上,甚至随手发了条朋友圈,半开玩笑说“体验了一把被120抬走的新奇感”,配了张病床边角的照片,语气轻松得像在分享日常。
她没特意告诉汪陆。像是一种下意识的回避,又像是心底那点别扭在作祟——既然已经变得客气疏离,何必再用这种事打扰她。
那三天,两人的聊天本就寥寥,卢昭绝口不提住院的事,汪陆也丝毫没有察觉。她本就不常刷朋友圈,等三天后偶然点开,一眼撞见那条动态时,指尖猛地一颤,手机都差点滑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