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昭还是会陪她去图书馆,还是会和她一起吃饭散步,还是会笑着听她说话,可那份独一份的紧张、那份不顾一切的偏爱、那份“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的笃定,悄悄淡了。卢昭开始重新把重心放回社团、学习和自己的生活里,对她的好,变得得体、温和,却也带着一层淡淡的、无法靠近的距离。
她不知道原因,只以为是彼此大三学业忙碌,只以为是长大了,友情本该变得平淡。
她不知道,在某个阳光温热的午后,卢昭听见了一段关于她的过去,那段她从未提起的、藏着最深伤痕的过往,悄悄在卢昭的心里,划开了一道,她们都未曾言说的裂痕。
曾经她们是彼此的光,相互照耀,相互支撑,从恒山高中的试卷旁,走到大学的梧桐荫下,熬过误会,走过和解,以为会永远紧紧相依。
可青春的刻度里,从来不止有甜蜜与温暖,还有藏在时光深处的旧伤,和猝不及防的,渐行渐远。
卢昭依旧是汪陆最依赖的人,可汪陆,再也不是卢昭毫无保留的偏爱了。
那份从恒山高中延续而来的深情,在真相揭开的那一刻,悄悄蒙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尘埃。
大四的实习通知像一张无形的车票,彻底拉开了两个人的轨迹,也给了卢昭一个光明正大抽身而退的理由。
卢昭选择了晁真所在的城市,收拾行李的那天,她没有太多留恋,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汪陆则回了家乡的小城,安稳、平静,却也离卢昭,越来越远。
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她们依旧保持着频繁的聊天,微信对话框每天都有新消息,早安晚安、实习日常、工作吐槽,一样不落。可只有两个人心里清楚,那些字句早已褪去了从前的滚烫与亲昵,变得客气、规整、官方,像隔着一层透明却坚硬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卢昭的话里,晁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今天晁真带我去吃了这边的老字号。
晁真帮我改了实习报告,效率特别高。
周末和晁真去逛了展,很有意思。
每一句,都轻描淡写,却字字句句,都在把汪陆往外推。
汪陆安静地听着,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抽走了最重要的一块。她不止一次,鼓起勇气对着屏幕,打出心底最真实的不安:
卢昭,我感觉我们变了,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我好像,抓不住你了。
每一次,卢昭都温柔地否认,语气和从前一样耐心:“傻瓜,想什么呢,我们只是忙实习,距离远了而已,我一直都在。”
可只有卢昭自己知道,那句“一直都在”,早已少了不顾一切的偏爱。
汪陆确实还在她心底,占据着无人能替代的位置,那是恒山高中三年刻进骨血的陪伴,是从青涩到成熟的见证,谁也抹不掉。可她心里那道坎,始终跨不过去——
她忘不了汪陆对发小的掏心掏肺、有求必应、主动奔赴、毫无保留;更忘不了汪陆对自己的反复试探、小心翼翼、患得患失、步步退缩。
同样是重要的人,为什么待遇天差地别?为什么她拼尽全力守护的人,把最柔软的主动给了别人,只把满身的不安与猜忌留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