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始抬头走路,开始在读书会大胆分享自己的作品,开始笑着和卢昭的朋友打招呼,眼底渐渐找回了高三时那份灵动又干净的光芒。
远在他乡的晁真,依旧过着潇洒自在的单身生活,偶尔会在四人的旧群里发一张风景照,沉默却从未真正远离;文黎依旧沉浸在恋爱的甜蜜里,和卢昭的小聚从未间断,即便和汪陆交集变少,也再无形同陌路的疏离。
黄金四人组或许不再像高中那样朝夕相伴,各自有了不同的人生轨迹,可恒山高中试卷上刻下的青春刻度,永远是她们心底最温暖的印记。
卢昭和汪陆,依旧在同一所大学的林荫道上并肩行走,她们的友情,历经了试探、误会与和解,褪去了年少的依赖,多了几分成熟的懂得与珍惜。
卢昭不再是单方面照亮汪陆的光,汪陆也不再是攀附大树的藤蔓。
她们变成了彼此的光,在漫长的青春里,相互照耀,相互支撑,把试卷上定格的青春,活成了一生都不会褪色的陪伴。
往后的岁月里,无论走多远,无论遇见多少人,她们都始终记得,在最好的年纪里,有一个人,从恒山高中的教室,到大学的梧桐荫下,陪她熬过自卑,陪她解开误会,陪她把每一寸青春,都刻成了最珍贵的模样。
大三的秋意比往年来得更沉一些,梧桐叶铺满了校园的主干道,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极了汪陆心底碎掉的声响。
她分手了,理由荒唐又伤人。那个男生抱怨她不够黏人,不够像别的女生那样事事依赖、步步紧跟,说她冷淡疏离,说她心里永远装着别的事、别的人,索性干脆利落地提出了分开,转身便和另一个对他百般顺从的女孩走在了一起。
渣男的薄情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汪陆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自信、坦然、阳光,在一夜之间轰然崩塌。她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低头走路的样子,整日把自己闷在宿舍里,不吃饭,不说话,不去上课,眼底的光彻底熄灭,整个人陷在浓重的抑郁情绪里,和高中那段最黑暗的时光,如出一辙。
卢昭几乎是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她推掉了所有社团活动,翘掉了不重要的选修课,每天早早买好温热的饭菜送到汪陆宿舍,陪着她坐在窗边发呆,握着她冰凉的手,一遍遍地说“我在”。夜里怕她胡思乱想,卢昭就搬去和她同睡,像小时候哄着受惊的小孩那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哼着恒山高中晚自习时听过的歌。
是卢昭没日没夜的陪伴,一点点把汪陆从深渊里拉了回来。
看着汪陆渐渐肯吃饭、肯出门、肯对着她露出一点微弱的笑容,卢昭心疼的同时,心底却升起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汪陆一次次陷入这样的自我否定,一次次被情绪拖入黑暗,绝不仅仅是性格敏感这么简单。高中的压抑,大一的误会,大三的失恋,所有的崩溃都有迹可循,她一定要找到根源,才能真正帮汪陆彻底走出来。
从那以后,卢昭开始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