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樊长玉看着纪雪晴微微泛红的耳根,不知道为什么一时也有些郝然。
她松开纪雪晴,眼中带上些温暖的笑意。

“不管怎么说,刚才都谢谢你,谢谢你帮我撑腰。”
樊长玉其实已经慢慢习惯了独自面对风雨,她知道,父母不在了以后只能由她撑起这个家。宁娘可以因为委屈掉眼泪,可是她不行,她还要做宁娘的避风港。
因此面对算命人对她命格的诋毁她没有反驳,对于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她没有发怒,甚至在面对宋母时表现得也还算客气。
因为她知道,从此之后她如果犯了错没有人会像爹娘那样站出来无条件地替她说话、帮她回击。
可是今天不一样,纪雪晴不一样。
她的肩膀比自己窄、个子也比她矮半个头,可是就这样纤细的背影,却帮她挡住了所有恶意。
她利落的反击宋砚、宋母,三两句就转变了邻里的闲话,甚至让一向猖狂的宋家母子俩吃了瘪。
纪雪晴那一刻就好像个完全不考虑后果的愣头青,可是却让樊长玉觉得好温暖。
樊长玉都能想到她是怎样毫不犹豫地冲到自己面前,二话不说就用水泼湿了宋母的衣角。像一头横冲直撞的小牛,帮她顶开了那些恶意,也挤开了阴霾的缝隙,让阳光照了进来。
有人无条件替她说话,替她撑腰。
樊长玉心头微酸,却也在这一刻意识到。
原来除了宁娘,她还有亲人。
还有这样为她能什么都不顾的亲人。
哪怕纪雪晴的出现毫无预兆,甚至荒谬得像一场梦,樊长玉也不愿再去思索这梦的真实性了,只想在有限的时间里沉溺其中。
一旁的赵大娘见两人的交谈暂时告一段落,这才走上前来,对纪雪晴说话的语气都软了不少。
“那个……雪晴姑娘,方才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那宋家母子还不知道怎么腌臜我们长玉呢。”
纪雪晴听见赵大娘的话有些不好意思地挥了挥手,有些憨憨地“嘿嘿”一笑。
“还好啦,这其实不过是我嘴炮能力的十分之一。今天这宋家母子实在是欺人太甚,要是不好好反击一下之后估计只会变本加厉,我这也是……看不下去他们欺负长玉,毕竟我也算是长玉的半个长辈嘛。”

说到“半个长辈”时她还有些心虚,只能下意识地转开了目光,好像这样就能让她的身份暂且坐实。
赵大娘见状还想再说什么,目光一转却看到了一旁刚从樊长玉家走出来的赵大叔:“楼上那个……长玉的小姨夫怎么样了?情况还好吗?”
“我正要说这件事呢。”赵大叔面带喜色地冲几人走来,不知道为什么纪雪晴心头却忽然涌上一抹不妙。
她将这种感觉归结为和彼得帕克一样的“蜘蛛感应”,即对危险事物的提前感知。
她的直觉告诉她,她可能马上要大难临头了。
果不其然,赵大叔忽然将目光转向纪雪晴,笑着开口:“你快上去看看吧,你丈夫他醒了!”
丈夫……谢征?!!!
纪雪晴还是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谁,但浑身已经在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有了应激反应。
她顿时汗毛倒竖,转头就往偏房跑,连身后樊长玉的呼喊都没有顾及。
“这孩子……怎么了这是?”赵大娘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毕竟纪雪晴这反应实在不太正常。
樊长玉也有点懵,她看了眼同样疑惑的赵大叔,小心猜测:“或许……是去拿给小姨夫的东西了?”
她的话音刚落,纪雪晴就已经从偏房满面慌乱地跑了过来,身上还斜挎了一个简陋的、用破布扎死来的包。樊长玉大概扫了一眼,看出那是她昨天夜里被自己换下后洗干净的脏衣服。
“解释不了那么多了长玉,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还有急事必须先走了。救命之恩我肯定会报的,我们江湖再见!”

她说着就抬腿往门外跑,樊长玉连忙开口喊她。

“什么急事啊必须现在就走?小姨夫怎么办啊?”
还能是什么急事!性命攸关的急事呗!
只不过纪雪晴已经来不及解释了,她忍着体内的亏空感拼了命地往外跑,眼看着就要跑出院门了——
然而一只极细的木刀却从身后破空而来,正好从她脑侧划过,“嗤”一声钉在了纪雪晴前方的雪地上。
她甚至看到一缕墨色悄然落下,那是她被木刀割掉的一缕发丝。
纪雪晴浑身一僵,被这一变故吓得停下了脚步。
斜后方传来两声咳嗽,还有一道“恶魔低语”——

“敢走?试试。”
完了,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