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
“珩儿,如今天道崩临溃散,各界通道已毁,我与你父君……”奚砚目光柔和,潜藏下眼中的不舍,摸了摸晏珩的脑袋。
可憎乱世大劫,天下父母,谁又愿承这骨肉分离之痛。
“以身入道补缺,为世换来一线生机。
珩儿,此后,神界就交给你了。”
晏珩跪在崩碎的玉阶上,原本热烈的赤红衣袍被罡风撕扯得猎猎作响,额间的帝尊血印在漫天残霞里泛着细碎的光。
他抬眼望去,只看见父亲和爹爹的身躯正化作亿万道金芒,朝着天道破碎的裂隙里涌去,那些曾护持着各界的法则碎片,此刻正顺着金芒一点一点粘合,维持着不破碎的状态……
“不要!”
他嘶吼着扑上去,指尖却只捞到一片温热的光。
“阿父阿爹!”
耳边似还在回荡着阿爹的声音:
“珩儿,生辰快乐啊。”
天边金晕飘散,龙凤鸣泣,玉阶各方神将俯首。
拜送帝尊帝后!
“吾等拜见君上!”
韶宁宫
晏珩抬手按了按额角,浅浅地缓解着疼痛,这是又梦到了——
连轴转了一年,神界也有了向荣状态,回归正轨。
但天道的不破碎状态能维持多久,还未可知。
“哎——
内个……”
晏珩抬眸看向这个一直在暗处跟着自己的东西。
“鼠辈。”
“你!”
眼见这个东西晃晃悠悠小手小脚攀爬到案台上。
“你才是老鼠!
我可是天道,独一份的!”
“天道——”
看着这东西周身确实有气运围绕,甚至还有一丝熟悉的气息,眼眸中有过一闪的光亮。
抬手伸向“东西”,但在一指距离处顿时收回了手。
“呵——”
“内个——”
“东西”两只小手手相对点了点,有些羞赧。
“我——
我是来谢谢的!”
天道举着小手拜了拜。
“谢谢你的父母救我,也谢谢他们求了苍生 ,给他们争了一线生机!”
天道活了,但他的父亲爹爹却死了,晏珩袖里的拳手紧紧攥着,直到那疼痛刺激得指尖墨对斗,才抽回神。
谢嘛?
呵——
“他们之责任罢了——”
目光投至天边金色光晕,眸中神色不知。
“可有完全修复的办法?”
晏珩收回了目光,幽深的眸定在天道身上。
“嗯……有的。”
天道磕绊的回答着。
“就是……就是会……会很痛……”
“什么?”
“以身为炉,气血为运,创道。
而你也需要将原本的气运回收,炼化。”
“好。”
天道面露难色,看向晏珩目光复杂。
“此法修习,分六层。
修满一层,筋脉断绝重塑,身躯会返为你幼年时期,如同炼器般熔铸重修。
六层圆满,你便是天道的熔器,天道新生,而你——”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不可闻。
“会与天道彻底相融,世间将再没有晏珩。”
晏珩抬眸看向它,感受到那抹气息的安稳。
“我修。”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斩钉截铁的重量。
“好。”
说罢,晏珩识海里便出现了一串串晦涩的文字。
那些字像活过来的火,顺着他的神魂往下烧,一路烧到四肢百骸。
他猛地踉跄一步,玄色帝袍下的肌肤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光晕正从裂缝里漫出来,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拽回体内,反复淬炼。
他盘膝坐下,任由那股剧痛撕裂他的筋脉,碾碎他的仙骨,眼底的红变烈了。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重新熔铸,每一缕神魂都在被反复揉碎重合。
时间无休无止,他不知过了多久。
再一次,视线变低,掌心也变得小巧稚嫩。
原本合身的帝袍已经彻底滑落在地,露出里面白皙纤细的幼童身躯,小人精致如画,好似骨娃娃。
以往,阿爹最爱的便是用指尖去轻捏他的脸。
“珩儿,真漂亮。”
可现在阿爹不在,嘟嘟的脸也呈病弱的苍白。
“你——
还好吗?”
天道怯生生地凑过去,小手摸了摸晏珩的脸,语气中有着关心。
“没事。”
“前不久,我感受到其他的天道之力了。
或许可以帮你突破四层。”
天道蹭了蹭晏珩的脸。
“好,去看看。”
“可你现在——”
天道看着晏珩这一副九岁的幼童模样,犹豫道。
“我有分寸。”
话落,传讯给各方交代好事务,晏珩便向诞生的新天道之力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