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张海侠随着张海琪出门去了,雾娇靠着窗台发呆。看着张海侠终于离开后,她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下来,像一只终于放松警惕的小猫。
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一道地落在她浅碧色的衣摆上。
她的腿比昨日稍微稳了一些,虽然走路依然轻飘飘的像踩着棉花,但至少不会走三五步就摔了。就是腿很疼,昨天张海楼走了之后,张海侠似乎很生气,折腾到了很晚才睡。
雾娇莫名地怵他,或许是清楚他比自己强很多随时可以弄死她的惶恐,不过他好像没有要杀她,而是把她当成……配偶?错了,男人不准她说这两个字,他说只有动物会说这种话,昨晚一整夜含着自己的舌头教说两个字……丈夫。
雾娇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门又开了。
雾娇以为是张海侠折返,不想再被他咬嘴巴,整个人倏地缩进窗台与墙壁的夹角中,杏眼里浮现出警觉的光,可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挂着懒散笑容的脸。

"躲这儿干嘛呢?"
张海楼迈步走进来,反手将门带上了。门合拢时发出一声闷响,不重,雾娇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她不会说太多人的语言,因为听不太懂,只用那双乌黑的眼睛望着他,小心的带着一点探究的好奇。这个人虽然昨天咬了自己,可他来,也比那个人好,那个人每到晚上就打自己,好疼的。
张海楼走到她面前蹲下来,与她平视。他难得这么近的仔细地看她。
日光从窗格中漏进来,照见她白皙得过分的面颊上,细小的绒毛像一颗半熟的桃子。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露出一点贝齿的边沿,唇色极浅,只有淡淡的粉,像被水洗过许多遍的桃花瓣。
不自觉想起来昨天亲她的时候柔软的口感……

"给你带了样东西。"
张海楼无意识吞咽了下,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雾娇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了过去,本能感知到了里头是什么。
鲛人的天性如此,深海中的生物对发光的东西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趋近欲。看着张海楼的手指一层层打开那布包,动作故意放得很慢钓她的胃口。
小鲛人呼吸不自觉地屏住了,深色瞳孔微微放大,嘴唇张开了一线,露出里面湿润粉嫩的舌尖。
布包终于完全打开了。
果然,里面躺着一枚水晶发卡。
通体剔透的粉色水晶被切割成花瓣的形状,边缘用银丝细细地勾了蔓草纹,在午后的日光中折射出无数细碎的光点,一把碎星攥在了掌心里似的,正中间嵌着一颗极小的珍珠,温润的珠光与水晶的锐光交织在一起,整枚发卡亮得晃眼。
雾娇的眼睛直了。在族群里,她从来没有资格得到那些亮闪闪的东西的。
不由自主地朝那发卡凑近了一寸,鼻尖几乎要蹭到水晶的表面。日光透过水晶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粉色的光斑,落在她的鼻梁和上唇之间,像一枚花瓣形状的吻痕。
她的瞳孔里映出那枚发卡的全部光芒,整个人像一只被逗猫棒勾住了魂魄的小脸,甚至于连呼吸都忘了。
张海楼看着她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深了一分。

"想要?"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引诱的哄骗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