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进行时

第二天晚上七点，苏晓果然比平时早回来了。她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项目汇报很成功，老板特批她今晚不用加班。

她刚进房间放下包，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

“漏水了漏水了！楼下都淹了！”曾小贤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

苏晓开门，看见胡一菲、美嘉等人正拿着盆和抹布跑来跑去，曾小贤在打电话：“维修工呢？快点！什么？只能一个一个房间查？”

展博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有点手足无措，看到苏晓，眼睛一亮，又迅速低下头。

“晓晓，你回来了正好。”胡一菲一脸“焦急”地走过来，“楼下漏水，怀疑是我们公寓管道问题，维修工马上来，但要一个个房间查。我们这几个房间，”她指了指3601除了展博房间外的其他方向，“都有点渗水迹象，暂时不能待人。就展博房间和你的房间目前是干的。但维修工说为了效率，最好所有人集中在一个安全区域……”

苏晓皱眉：“所以？”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先和展博去他房间待一会儿？等检查完就好了。”胡一菲表情诚恳，“我们其他人都去楼下咖啡馆等着，免得影响维修。”

苏晓看了眼展博的房间，又看看“焦急”的众人，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她确实累，不想跑来跑去。

“好吧。大概多久？”

“很快！一两个小时吧！”陈美嘉抢答，然后拉着其他人，“走走走，我们别在这儿碍事了。”

一群人呼啦啦走了，临走前，曾小贤“不小心”碰了一下展博房间的门，嘴里嘟囔：“这破门，锁好像有点卡……”

门关上了。外面隐约传来他们下楼的声音，然后，是轻微的“咔哒”一声。

展博心里一紧——计划第一步，完成了。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苏晓两个人。

苏晓环顾四周。展博的房间比她想象中整洁，书架上摆满了书和模型，床铺得平整，书桌上的电脑还亮着编程界面。空气里有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和她头发上的味道一样。

“坐吧。”展博指了指书桌前的椅子，自己坐在床沿，中间隔着一米多的距离。

苏晓坐下，揉了揉太阳穴。安静下来后，疲惫感又涌上来。

“你……很累吧？”展博轻声问，起身从书桌抽屉里拿出那瓶红酒和两个纸杯——吕子乔早就偷偷塞给他的。“喝一点？放松一下。”

苏晓看着那瓶已经开了封的红酒，挑眉：“你准备的？”

“不、不是！”展博赶紧解释，“是子乔哥上次落在这儿的，说是什么……助眠。”

他倒了两小杯，兑了些之前准备好的橙汁，递了一杯给苏晓。手指微微发抖。

苏晓接过，没立刻喝，只是看着杯中暗红的液体，又看看展博紧张到发白的脸。

她忽然笑了。

“展博，”她声音很轻，“楼下真的漏水了吗？”

展博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苏晓那声轻笑的问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破了展博努力维持的镇定气球。

“楼下真的漏水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展博握着纸杯的手指关节泛白，心跳如擂鼓，血液仿佛都冲到了头顶。他看着苏晓平静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带着疲惫的笑意。

完了。她知道了。她一定觉得我们很蠢，很幼稚。展博脑子里一片空白，排练过的所有台词、预设过的所有反应，此刻灰飞烟灭。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

“是美嘉的主意，还是你一菲姐？”苏晓喝了一口那杯兑了果汁的红酒，味道居然还不错。她靠着椅背，姿态放松了些，像是终于卸下了什么重担，“把我关起来，给你灌点酒壮胆……嗯，像是他们的风格。”

“对、对不起！”展博猛地站起来，动作太急，膝盖撞到床沿，疼得他龇牙咧嘴，但这点疼远不及他心里的慌乱和羞愧，“是、是我姐他们……他们瞎胡闹！我本来……我……”

他语无伦次，脸涨得通红，恨不得立刻挖个洞钻进去。太蠢了，真的太蠢了。她一定觉得他很可笑，像个没断奶的孩子，追女孩还要靠别人出谋划策，还要用这么拙劣的借口。

苏晓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看着他因为羞愧和着急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一口气把手里那杯酒全灌了下去，然后被呛得咳嗽起来。

“慢点喝。”她说，声音还是没什么起伏。

展博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放下纸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酒精混合着果汁的甜腻味道冲上喉咙，也冲上大脑。一股陌生的、横冲直撞的勇气，随着那股暖流，突然涌了上来。

“是我！”他抬起头，看着苏晓，声音因为咳嗽和激动而有些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许多，“是我的主意……不，是他们出的主意，但是……是我同意的。因为我……我……”

他又卡住了。勇气像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他看着苏晓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微微挑起的眉，看着她眼睛里倒映出的、狼狈的自己。

苏晓没催他，只是又喝了一口酒，耐心地等着。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把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因为我喜欢你。”展博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苏晓，我喜欢你。”

全员助攻大作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