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欢天喜地七仙女卷·第十三章 春暖

紫儿回来之后，董永的布庄又重新开了起来。这一次，柜台后面坐的不只他一个人，紫儿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针线，缝缝补补，有时候缝衣裳，有时候缝荷包。缝好了，摆在柜台上卖。镇上的人路过，看到紫儿，有人惊讶，有人好奇，有人凑过来问长问短。紫儿笑着答，不急不躁。董永在一旁听着，偶尔插一句，说完又低下头看书。日子像是回到了从前，又像是比从前更好了一些。

林清雾隔几天去看一次。她去的时候，紫儿总是拉着她坐下，给她倒茶，问她吃过没有，问她竹子长得好不好，问她鱼日有没有又给她雕新东西。问完了，又拉着她看自己新绣的花样。一朵桃花，绣在淡紫色的帕子上，花瓣薄薄的，像是能透光。林清雾看了看，说好看。紫儿笑了，把帕子塞进她手里。“送给你。”林清雾收下，放进袖子里。

鱼日还是每天都来。他来的时候，有时候带着菜，有时候带着木头，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槐树下，扇着扇子，看林清雾浇竹子。竹子越长越高，比院墙高出一个头了。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是一群人在远处说话。鱼日听着那声音，扇子也不摇了。

“林姑娘，你说竹子能长多高？”

林清雾想了想。“能长到天上去。”

鱼日点点头。“那长到天上的时候，紫儿是不是就能看到了？”

林清雾看着他。“她现在也能看到。”

鱼日愣了一下。“她现在不是凡人了？”

林清雾摇摇头。“她本来就是凡人。”

鱼日看着她，想了一会儿，笑了。“你说得对。她本来就是凡人。”他站起来，走到竹子前面，伸手摸了摸竹竿。“那你长快一点。让紫儿看到。”竹子没有说话，只是沙沙响。

夏天来的时候，绿儿又来了。她是从天上下来，穿了一身淡绿色的衣裙，头上戴着一朵花，跑进院子，拉着林清雾的手。

“林姐姐，大姐她们都下凡了。”

林清雾看着她。“都下来了？”

绿儿点点头。“王母娘娘改了天条。她说，以后神仙可以跟凡人在一起了。大姐、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她们都下来了。”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林姐姐，你高兴不高兴？”

林清雾看着她。“高兴。”

绿儿拉着她的手。“走，我带你去见她们。她们在湖边。”

林清雾被她拉着，走出院门。鱼日跟在后面，扇子也不摇了。三人走到湖边，远远就看到几个人影。有红的，有黄的，有蓝的，有青的，有橙的，有紫的。紫儿也在，穿着那件淡紫色的衣裳，站在姐妹们中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看到林清雾，她跑过来，拉着她的手。“林姐姐，你来了。”林清雾点点头。“嗯。”紫儿拉着她走到姐妹们面前。“大姐，这就是林姐姐。”红儿看着她，目光比上次柔和了许多。“林姑娘，多谢你。”林清雾摇摇头。“不用谢。”二姐、三姐、四姐、五姐、六姐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林清雾站在那里，听着她们说话，偶尔点点头，应一声。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风吹过，湖边的桃树沙沙响。

那天晚上，七姐妹在槐树院子里吃饭。鱼日做的饭，一大桌子菜，摆了满满一桌。七姐妹围坐在槐树下，有说有笑。林清雾坐在她们中间，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绿儿坐在她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紫儿坐在对面，给董永夹菜。红儿坐在上首，看着妹妹们，嘴角带着笑。

“林姐姐，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紫儿问。

林清雾放下茶杯。“什么打算？”

紫儿看着她。“留在镇上？还是去别处？”

林清雾想了想。“留在这里。”

紫儿笑了。“那太好了。我们都在这里，你也在。”

林清雾点点头。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一片银白。风吹过，竹叶沙沙响。七姐妹的笑声在夜色中飘散开来。

夜深了，姐妹们都走了。紫儿和董永也回去了。院子里只剩下林清雾和鱼日。鱼日在收拾碗筷，他把碗叠在一起，端进厨房。林清雾坐在槐树下，端着茶杯，慢慢地喝。

鱼日从厨房出来，在她对面坐下。“林姑娘，你以后真的留在这里？”

林清雾看着他。“嗯。”

鱼日笑了。“那我也留在这里。”

林清雾看着他。“你不用走江湖了？”

鱼日摇摇头。“不走了。走腻了。”他拿起扇子，摇了摇。“这里挺好。有竹子，有茶，有月亮。”他顿了顿。“有你。”

林清雾看着他，没有说话。风吹过，竹叶沙沙响。月亮升到头顶，照在他们身上，一片银白。

“林姑娘，我明天还来做饭。”

“好。”

鱼日笑了，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那我走了。明天见。”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她。“林姑娘，你以后想吃什么？我学着做。”

林清雾想了想。“面条。”

鱼日点点头。“好。明天做面条。”他推开门，走了。

林清雾坐在槐树下，看着他的背影。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她站了一会儿，走进屋里。月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桌上，桌上放着一把新雕的木梳，桃花形状的，雕工比上次更细了。她拿起来，看了看，放进怀里。

第二天清晨，林清雾正在浇竹子，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抬起头，看到绿儿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食盒。“林姐姐，我给你带了点心。”林清雾放下水瓢，走过去。绿儿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有四块糕点，红的绿的黄的白的，整整齐齐，像是画出来的。

“我自己做的。”绿儿有些不好意思。“可能不好吃。”

林清雾拿起一块白色的，咬了一口。糕很软，入口即化，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好吃。”绿儿笑了。“那以后我常给你做。”她坐下来，托着腮，看着林清雾吃。林清雾吃了一口，又吃了一口。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她们身上，斑斑驳驳。

“绿儿，你今天不用回天上？”

绿儿摇摇头。“不用。王母娘娘说，以后想下来就下来。”

林清雾点点头。“那挺好的。”

绿儿看着她。“林姐姐，你说，以后我们是不是就能一直在一起了？”林清雾想了想。“能。”绿儿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的。”林清雾看着她。“嗯。”绿儿放下茶杯，自己跑去厨房烧了水，泡了一壶热茶，端出来。“林姐姐，以后别喝凉茶了。对身体不好。”林清雾看着她，没有说话。绿儿给她倒了一杯热茶，推到她面前。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很烫，烫得她舌尖发麻。她没有缩，慢慢咽下去，一股暖流从喉咙滑到胃里，熨帖到四肢百骸。“好喝。”她说。

那天傍晚，林清雾去董永家送东西。路过布庄的时候，往里看了一眼。紫儿和董永正坐在柜台后面，紫儿低头缝衣裳，董永低头看书。两人靠在一起，像两棵挨着长的树。她没有进去，把东西放在门口，转身走了。

回到院子里，鱼日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灶膛里的火光映在窗户上，一跳一跳的。她坐在槐树下，等着。过了不久，鱼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出来了。汤很清，面条很细，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几粒葱花。“尝尝。”林清雾接过筷子，夹了一根面条，慢慢吃了。面条很劲道，汤很鲜。“好吃。”鱼日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吃，自己也端起一碗，呼噜呼噜地吃着。风吹过，竹叶沙沙响。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一片银白。

“林姑娘。”

“嗯。”

“以后每天，我都给你做面条。”

林清雾看着他。“每天？”

鱼日点点头。“每天。一直到你吃腻为止。”

林清雾低下头，看着碗里的面条。“不会腻的。”

鱼日笑了。他低下头，继续吃面。月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投在地上，挨在一起。风吹过，竹叶沙沙响，像一群人在远处说话。她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吃完，连汤也喝完了。鱼日接过空碗，去厨房洗了。她坐在槐树下，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