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莲花演戏,眼瞎男主误会
病房里的气氛,因顾笙的突然归来,变得微妙而紧绷。
奶奶紧紧攥着顾笙的手,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够,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疼惜:“瘦了,在国外肯定受了不少苦,都是奶奶没照顾好你……”
“奶奶,我不苦。”顾笙声音放得极轻,眼底是难得的柔软,“以后我陪着您,哪儿也不去了。”
这一幕祖孙情深,落在旁人眼里,滋味万千。
顾明成站在一旁,神色复杂,想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只化作一句生硬的:“回来就好,家里……给你留了房间。”
没有关心,没有歉意,只有敷衍的体面。
而顾月,脸上挂着温婉得体的笑,眼底却早已翻涌着嫉妒与不安。
她死死盯着顾笙与奶奶相握的手,指甲悄悄掐进掌心。
凭什么?
顾笙一走就是十年,凭什么一回来,就夺走奶奶所有的目光?
凭什么她努力了这么久,都换不来奶奶一句真心的疼爱?
更让她不安的是——
顾笙长得太美了。
清冷、疏离、气质如月光,是她装一辈子温柔乖巧都模仿不来的高级感。
万一……万一江尧想起从前怎么办?
不行,绝对不行。
顾月眼珠一转,瞬间有了主意。
她轻轻上前,看似体贴地扶住奶奶的胳膊,声音柔得能掐出水:“奶奶,您刚做完治疗,不能太激动,姐姐好不容易回来,我们慢慢来好不好?”
说着,她故作委屈地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都怪我,刚才不该提我和阿尧哥订婚的事,惹姐姐心里不舒服了……姐姐刚回来,肯定还不习惯家里多了我这么一个妹妹。”
绿茶话术,精准启动。
一句话,把自己摆在懂事退让的位置,又暗戳戳把顾笙塑造成“小心眼、嫉妒继妹”的形象。
果然。
一直沉默旁观的江尧,眉头瞬间蹙了起来。
他看向顾笙的目光,多了一层明显的冷淡与不悦。
在他眼里,顾月温柔善良、懂事体贴,是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人。
而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顾笙,不过是一个离家十年、陌生又清冷的顾家大小姐。
如今看来,还心胸狭隘。
江尧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将顾月护到身后,看向顾笙,语气冷硬而疏离:
“顾小姐,月月没有恶意,她只是关心奶奶。”
“你刚回国,或许对我们有隔阂,但没必要把气撒在她身上。”
误会,落定。
顾笙听到这话,几乎要气笑了。
她自始至终,只说了三个字——“顾笙”。
没指责,没抱怨,没甩脸,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顾月。
就这,也能被倒打一耙?
顾笙抬眸,清冷的目光落在江尧身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只有一片平静的漠然,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江先生,我与你,不熟。”
“我与顾月,更谈不上什么气不气。”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把气撒在她身上了?”
语气淡淡,却字字清晰,锋芒暗藏。
江尧一怔,没料到她会如此直接地怼回来。
顾月立刻抓住机会,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轻轻拉了拉江尧的衣袖,哽咽道:
“阿尧哥,你别这样说姐姐……是我不好,我不该抢了属于姐姐的一切,不该留在你身边,更不该……和你订婚。”
她说得委屈又卑微,一副“我处处退让却依旧被嫌弃”的模样。
这一下,江尧心头的保护欲瞬间爆棚,看顾笙的眼神更冷了。
“顾笙,我知道你心里不平衡。”
“但感情的事勉强不来,我和月月是真心相爱,希望你能尊重我们。”
尊重?
顾笙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看着眼前这对“情深意重”的璧人,一个眼盲心瞎,一个白莲花演戏,配合得天衣无缝。
她忽然觉得,十年前那个跟在她身后喊“小笙”的小男孩,死了。
死在了时间里,死在了顾月的温柔乡里,死在了这场可笑的遗忘里。
就在顾笙准备开口,彻底撕破这虚伪场面时——
病床上的奶奶,猛地一拍床沿,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开口:
“够了!”
这一声,震得所有人都愣住了。
奶奶指着江尧,气得脸色发白:
“你叫江尧是吧?我告诉你,我们家小笙,从来就看不上你!”
“你和月月订不订婚,跟我们小笙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你凭什么一进来就冤枉我们小笙?凭什么觉得我孙女会嫉妒她?”
奶奶护犊子似的把顾笙挡在身后,眼神凌厉,气场全开:
“我顾家的亲孙女,从小根正苗红,出国留学,堂堂正正,用得着嫉妒别人抢来的东西?”
“江家就是这么教你,不分青红皂白,乱冤枉人的?”
一番话,掷地有声,怼得江尧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哑口无言。
顾月的眼泪僵在脸上,怎么也没想到,奶奶会护顾笙护到这种地步。
顾明成连忙上前打圆场:“妈,您别生气,小心身体……阿尧也只是误会。”
“误会?”奶奶冷笑,“一进门就针对我孙女,这叫误会?”
奶奶紧紧握住顾笙的手,心疼又骄傲:
“我的小笙,是我顾家养了十几年的宝贝,不是谁都能随便欺负的。”
“以后谁再敢给我孙女气受,不管是谁,我顾家,绝不饶他!”
一句话,彻底为顾笙撑腰。
顾笙看着奶奶护着她的模样,心底那一点点因江尧而起的涩意,瞬间烟消云散。
没关系。
她有奶奶就够了。
至于江尧的误会,顾月的表演,顾家的冷漠——
她根本不在乎。
顾笙轻轻拍了拍奶奶的后背,安抚老人的情绪,抬眸看向江尧与顾月,语气淡漠,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
“听见了?”
“我对你们的订婚,毫无兴趣。”
“以后别再来我面前,演这种无聊的戏。”
“碍眼。”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江尧脸色沉得可怕,却被奶奶怼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顾月白着脸,指甲几乎掐断,眼底藏着滔天的恨意。
顾笙垂眸,专心致志给奶奶揉着手背,眉眼温柔,再也没看那对碍眼的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