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总角之交，岁月安澜

大靖的京城，是天下最繁华的所在。崔家与端木家，一在城东的锦鳞巷，一在城西的玉衡街，皆是百年望族。崔家以文立世，世代出翰林，家风清隽；端木家以武传家，祖上曾随太祖打江山，如今虽转从商，却仍养着私兵，家风刚正。

两府相交莫逆，欣冉与鑫磊便成了京城里最出名的一对青梅。

春日，他们同去曲江池畔放纸鸢。鑫磊的木鸢飞得最高，他却总把线轴塞给欣冉，自己则站在一旁，替她拂去落在肩头的柳絮。夏日，他们躲在崔家的荷风亭里，分吃一碗冰镇莲子羹。欣冉怕苦，总把莲子心挑出来，鑫磊便默默接过来，尽数吃了。秋日，端木家的猎场里，鑫磊教欣冉射箭，她拉不开强弓，他便从身后环住她，一手覆在她的手上，一手抵着她的腰，温声指导：“沉肩，坠肘，瞄准了再放。”冬日，他们在雪地里堆雪人，鑫磊会把自己的暖手炉塞进欣冉怀里，自己则冒着寒风，给雪人雕出精致的眉眼。

光阴荏苒，总角之年转瞬而过。

十二岁那年，欣冉初长成，褪去了孩童的稚气，眉眼如画，身姿窈窕。崔家为她请了名师，教她琴棋书画、女红持家。她聪慧异常，一曲《高山流水》弹得行云流水，一幅《秋山行旅图》被外祖父赞为“有大家之风”。

鑫磊也长成了少年郎，眉目俊朗，身姿挺拔。他不喜经商，却对兵法武略情有独钟。端木老爷子便亲自教他习武，又请了退役的将军，为他讲解排兵布阵之法。他骑术精湛，能在马背上挽弓射雁，百步穿杨。

不变的，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每日清晨，鑫磊都会骑着马，在崔家巷口等欣冉。她去学琴，他便在琴馆外的槐树下看书；她去逛市集，他便默默跟在身后，替她拎着买来的胭脂水粉、话本糕点。

十五岁的上元节，京城灯火通明。欣冉穿着一身藕荷色的襦裙，挽着鑫磊的胳膊，逛遍了朱雀大街的灯市。他们猜灯谜，赢了一盏兔子灯；他们吃汤圆，一碗里两个勺子；他们在金水桥上，看着漫天烟火，许下了同样的愿望。

烟火落幕时，鑫磊忽然抓住欣冉的手，掌心微微出汗：“欣冉，明年及笄，我便向你祖父提亲。”

欣冉的脸颊瞬间红透，像天边的晚霞。她低下头，指尖轻轻勾住他的小指，小声应道：“好。”

那一年的月光，格外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