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的药圃在长安城外的南山脚下,占地颇广,四周用竹篱围起,门口有老仆看守,里面整整齐齐种着各类草药,从常见的艾草、薄荷,到名贵的人参、雪莲、川贝,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些林薇只在医书上见过的珍稀品种,长势喜人。
几日后,秦风便带着林薇去了药圃,还传了沈砚辞的话,说药圃的老仆已得吩咐,日后她可随时来采摘草药,若有稀缺品种需要培育,也可让老仆帮忙照料。
林薇站在药圃中,看着眼前郁郁葱葱的草药,心中满是欢喜。在这大唐,能有这样一处专属的药圃,对她而言,无异于雪中送炭。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叶片鲜嫩的川贝,指尖拂过微凉的草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林姑娘倒是对这些草药情有独钟。”
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薇心头一颤,转身便见沈砚辞身着淡青色常服,未系玉带,也未戴官帽,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束起,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多了几分闲逸的儒雅,眉眼间带着浅浅的笑意,正望着她。
想来他是处理完公务,特意绕路来药圃看看。
林薇站起身,微微颔首:“多谢大学士赠我药圃便利,解了我行医的燃眉之急。这些草药,于我而言,便是救人的利器。”
“姑娘心怀救死扶伤之志,我不过是略尽绵薄之力。” 沈砚辞缓步走近,目光扫过药圃,“这药圃是我早年所建,闲来无事便会过来打理,只是近来公务繁忙,倒也疏懒了些。姑娘懂医术,若能替我照看一二,倒是物尽其用。”
他说着,抬手拂去她肩头沾着的一片草叶,指尖不经意间擦过她的肩头,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却让林薇的脸颊微微发烫,连忙侧过身,假装去看身旁的甘草,掩去眼底的羞涩。
沈砚辞将她的小模样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更浓,却并未点破,只是陪着她在药圃中漫步,听她讲着各类草药的药性、用法,讲着怎样搭配才能事半功倍,讲着现代医学中对草药药理的解读。
林薇讲得认真,眉眼间闪着自信的光芒,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拘谨。她从未想过,自己能在这千年前的大唐,有一个人愿意静下心来听她讲这些旁人眼中 “离经叛道” 的医术知识,而这个人,还是当朝大学士沈砚辞。
沈砚辞听得专注,偶尔会提出几个问题,皆是切中要害。他虽不懂现代医学,却饱读诗书,对古籍中的草药知识颇有研究,两人一问一答,竟聊得十分投机,不知不觉,便在药圃中走了近一个时辰。
日头渐渐偏西,余晖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将两人的影子交织在一起。林薇采了满满一竹篮的草药,有给咳喘老汉的川贝,有给邻里孩童的金银花,还有些用来调理身体的黄芪、当归。
“时候不早了,我送姑娘回城吧。” 沈砚辞接过她手中的竹篮,自然而然的动作,仿佛做过千百遍一般。
林薇想推辞,却见他已经提着竹篮往前走,只得跟上。两人并肩走在乡间的小路上,路旁的野花随风摇曳,送来淡淡的清香,偶尔有几声鸟鸣传来,静谧而美好。
一路无话,却并不尴尬,反而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林薇偷偷侧头看他,见他侧脸的轮廓在夕阳下愈发俊朗,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心中的情愫如同疯长的藤蔓,悄悄缠绕上心头。
她想起曲江池畔,他落水昏迷,她不顾男女大防为他做心肺复苏;想起巷口槐树下,他为她递上锦帕,许下护她周全的诺言;想起深山之中,他一箭射退黑熊,温柔地为她涂金疮药;想起今日药圃之中,他静静听她讲草药知识,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一点一滴,都在她的心底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只是,她不过是一个落第秀才的女儿,一介市井行医的女子,而他是权倾朝野的大学士,深得皇帝器重,两人之间的身份悬殊,如同天堑,让她不敢轻易表露心意。
沈砚辞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她,撞进她慌乱的眼眸,轻声问道:“姑娘在想什么?”
林薇心头一跳,连忙移开目光,故作镇定道:“没什么,只是在想,今日采的这些草药,回去后该如何整理。”
沈砚辞看着她泛红的耳根,心中了然,却并未追问,只是轻声道:“若是姑娘忙碌,我可让秦风派两个小厮去帮忙,也好让姑娘省些力气。”
“不必了,” 林薇连忙摆手,“不过是些小事,我自己便能处理,怎好再麻烦大学士。”
沈砚辞笑了笑,不再坚持:“也好,若是有需要,尽管开口。”
两人走到城门口,秦风早已牵着两匹马等候在那里。沈砚辞将竹篮递给林薇,轻声道:“回去后早些歇息,莫要太过劳累。日后再来药圃,若是怕路途孤单,可让秦风陪着你,或是直接让人传信给我,我来接你。”
他的话语温柔,带着细致的关怀,让林薇的心中暖暖的,鼻尖微微发酸,点了点头,轻声道:“多谢大学士,你也早些回去歇息。”
林薇提着竹篮,转身走进城门,走了几步,忍不住回头看,见沈砚辞还站在原地,望着她的方向,见她回头,便对着她微微颔首,眉眼温柔。
林薇连忙转回头,快步往前走,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胸膛。她知道,沈砚辞的心意,或许与她一样,只是两人都未曾点破,而那层薄薄的窗户纸,不知何时,才会被轻轻捅破。
回到家中,林薇将草药分类整理好,给咳喘老汉送去了川贝,又熬了药汤,看着老汉喝下,才放下心来。老汉握着她的手,连连道谢,说喝了她开的药,咳喘都轻了不少。
林薇笑着摆手,心中却想着沈砚辞。她将那方他送的锦帕拿出来,放在鼻尖轻嗅,淡淡的檀香依旧萦绕,如同他的温柔,刻在心底,挥之不去。
而另一边,沈砚辞回到大学士府,坐在书房中,看着窗外的月色,脑海中全是林薇的模样。她在药圃中认真讲草药的样子,她被他撞见偷看时羞涩的样子,她落水救他时果敢的样子,一幕幕,都在他的脑海中盘旋,挥之不去。
秦风端着茶走进来,见自家大人望着月色发呆,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心中了然,轻声道:“大人,看来您对林姑娘,是动了真心了。”
沈砚辞回过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清茶,眼中的温柔未曾散去:“她与寻常女子不同,果敢、聪慧、善良,心怀仁善,又有一身医术,这样的女子,世间难得。”
“只是,” 秦风迟疑道,“林姑娘出身平凡,又是女子行医,朝中大臣若是知道,怕是会有非议,甚至会借机弹劾大人。”
沈砚辞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非议又何妨?弹劾又何惧?我沈砚辞的心意,岂会因旁人的闲言碎语而改变。她是我看中的女子,我便会护她一生一世,无论前路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为她遮风挡雨。”
秦风看着自家大人眼中的坚定,心中暗自庆幸,自家大人终于遇到了心仪的女子,连忙道:“属下明白,日后定会更加用心保护林姑娘,不让任何人欺负她。”
沈砚辞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望向窗外的月色,心中默念着林薇的名字,嘴角的笑意愈发温柔。他知道,他与她的情丝,早已在曲江池畔悄然缠绕,在巷口槐树下渐渐滋长,在深山之中悄然升温,在药圃之中肆意蔓延,再也无法割舍。
只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他便会向她表明心意,许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护她岁岁年年皆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