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无尽克制

夜晚的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起王橹杰垂在肩头的长发。

两人并肩走在安静的小路上，路边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将他们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重叠。

穆祉丞一直帮他提着小提琴琴盒，手臂自然地摆动，偶尔会轻轻擦过王橹杰的手背。每一次触碰，都让王橹杰的心跳漏上一拍。

“今天舞台……”王橹杰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我什么？”穆祉丞侧头看他，嘴角带着温和的笑。

“谢你……带我完成舞台。”王橹杰小声说，“我差点紧张到出错。”

穆祉丞停下脚步，转身面向他。

小路旁的树影落在他身上，明明暗暗，衬得眼神愈发深邃。他微微低头，看着眼前低着头、耳尖通红的人。

“不是我带你。”穆祉丞轻声纠正，声音认真，“是我们一起。”

王橹杰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那眼神太专注，太温柔，像一潭深水，要将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穆祉丞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拂开他被风吹乱的刘海，指背擦过他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橹杰，”他喊他的名字，一字一顿，很清晰，“你有没有想过……”

他的话顿住，目光落在他的唇上，呼吸微微加重。

王橹杰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等着下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穆祉丞的手指微微弯曲，似乎想要捧起他的脸，想要更近一点，想要把藏了很久的话都说出来。

他的目光越来越暗，俯身，慢慢靠近。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小，呼吸交织，彼此的温度清晰可感。

王橹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心脏疯狂跳动。

他以为，下一秒，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可就在距离只差一点点的时候，穆祉丞停住了。

他没有再靠近，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哑：“……算了。”

王橹杰猛地睁开眼，不解地看着他。

穆祉丞直起身，错开目光，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克制。

“太晚了，我送你到宿舍楼下。”他轻声说，语气恢复平静，却藏着一丝未说尽的情绪。

王橹杰站在原地，心里空落落的，又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

他看着穆祉丞重新提起琴盒，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向他：“不走吗？”

路灯下，少年的身影温和而挺拔，眼神却藏着复杂的情绪，看不真切。

王橹杰慢慢跟上他的脚步，心里反复回响着那句没说完的话。

——你有没有想过……

他想过。

想过很多很多次。

只是他不知道，穆祉丞接下来想说的，究竟是什么。

两人继续往前走，影子在路灯下交叠又分开。

距离宿舍楼越来越近。

王橹杰低头看着两人相靠很近的影子，忽然轻声开口：“师兄……”

穆祉丞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夜色温柔，风也安静。

他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有些答案，不必急着说出口。

有些心动，一旦开始，便再也停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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