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行了一段路程，石村渐渐出现在眼前。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一座小小的村落静静卧在青山环抱里。

溪水绕着村脚蜿蜒流淌，水清见底，鹅卵石在水下泛着温润的光，风一吹，便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波纹。

村口立着一株略显苍老的柳树。

“柳神，您能治好毛球吗？”

石昊带着雪凝霜来到柳神面前，柳神伸出枝条环绕着毛球。

“它的伤已经恢复，功法崩坏，我也没有办法，但它体内有一股十分纯净的生命之力，你可知那从何而来？”

石昊看了看旁边雪凝霜：“在回来之前，霜儿给它治疗过。”

柳神那淡青色的枝条微微一顿，随即轻轻一卷，一缕神念扫过雪凝霜周身，似是在探查什么。

片刻之后，亘古而温和的声音缓缓响起：“你的那股力量可以让我看看吗？”

雪凝霜指尖下意识蜷缩，净世白莲是系统所给，乃是前世的洪荒至宝，她怕被柳神看出来历。

石昊也有些紧张，攥了攥她的衣袖，却还是站在她身侧，轻声道：“霜儿，柳神不会害你的。”

柳枝叶轻晃，没有半分逼迫，只有一片温和笼罩下来，抚平了雪凝霜心头的慌乱。

“吾观你命线，游离于时间长河之外，吾不探你过往，只观你本心。”

雪凝霜深深吸了口气。

她知道，躲不过去，也不必再躲。

她轻轻抬手，掌心缓缓绽开一朵虚幻而圣洁的莲影，素白无瑕，光晕柔和，却带着净化万物、孕育生机的无上道韵。莲影一现，周遭空气都变得清冽，连柳神的枝叶都一颤。

“这是……”

柳神枝条轻抚，将雪凝霜带入了自己的世界。雪凝霜只觉眼前光景骤变，外界石村、青山、溪水刹那间尽数褪去。

脚下是混沌初开般的苍茫大地，头顶是无尽星河倒悬，柳神那亿万根枝条横贯虚空，每一片叶子里都藏着一段太古岁月、一片破碎天地。这里不是幻境，而是柳神以自身道基撑开的独一界，隔绝天机，不被外界窥探。

她心神巨震。

“此地可暂隔天机，你但说无妨。”

“此莲……名唤净世白莲。”她声音微哑，“并非此界之物，乃我……自异世带来的机缘，伴我而生。”

她没有明说系统与穿越，却也等于半敞心扉。

“先天至宝，开天遗根，净化万道，生机无极。

此等宝物，便是在那至高天界，也足以掀起腥风血雨，引来诸神争抢。”

雪凝霜心头一紧：“柳神，我……”

“你不必惶恐。”柳神打断她，语气平和，“你的过往未来吾虽不能全观，却也看到了一角，他要走的路，是逆天伐神、踏碎禁区的险路，你真的想好了？”

雪凝霜猛地抬头，眸中满是澄澈坚定：“柳神，我看到过未来，七神下界，石昊战死，荒应劫而生，从此世间再无石昊，只有那位名为荒的少年，他要走的路太难也太苦，我想陪他踏过这无尽岁月，让他回首来路，亦有归途。”

柳神不禁动容，她见过诸天崩塌，见过诸神陨落，见过纪元终结，却极少有人，能带着未来的悲怆，说出这样一句温柔到刺骨的话。

“让他回首来路，亦有归途，原来……你是为此而来。”

“你竟已窥见那一段血与火的未来。七神染血，少年化荒，天地失色，亲朋零落……那一段路，连吾都不忍细看。”

枝条拂过雪凝霜的眉心，送她回到石村。

柳神神识望向石昊。

“石昊，她本心至纯至善，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你都可完全信她。”

石昊挠了挠头：“柳神，我当然会信她了，我带她回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柳神收回枝条，又恢复了平静：但愿石昊不会辜负她的一片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