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城深秋,冷雨敲窗。
蔡氏集团股东大会的会议室里,空气紧绷得能拧出水。
门被推开,蔡昭一身炭黑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利落发髻,碎钻耳钉在冷光下一闪而逝。十公分高跟鞋踩过地板,发出清脆的节奏,她径直走到主位旁,落座时气场全开。
“各位董事,久等了。”清冷的声音扫过全场,“我是蔡昭,即日起全权接手蔡氏运营。”
台下哗然一片。有人质疑,有人观望,更多人等着看这位突然归国的蔡家大小姐,如何收拾蔡氏的烂摊子。
另一扇门恰在此时被推开。
慕清晏缓步走入,深灰手工西装衬得身姿挺拔,五官深邃,眉眼覆着化不开的冷。他指尖夹着一份文件,步伐从容,精准落座在蔡昭对面。
四目相对的刹那,蔡昭的心猛地一沉。
是他。慕清晏。
那个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的人。
七年,足够少年褪去温柔,长成执掌风云的上位者。如今的他,眼神锐利如刀,周身威压慑人,唯有看向她时,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被腹黑的玩味取代。
“慕总?”蔡昭先开口,红唇勾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没想到蔡氏的救命恩人,是你。”
慕清晏将文件置于桌,指尖轻点,声响清脆:“蔡小姐,好久不见。”
低沉的嗓音,刻意放慢的语速,每一个字都敲在蔡昭心上。
“老相识?”一位董事忍不住发问。
慕清晏抬眸,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回蔡昭,笑意意味深长:“何止。我们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桌下,蔡昭的指尖骤然攥紧裙摆。
老巷口的蝉鸣,夏日的晚风,少年亲手雕的砚台,还有她离开那晚,他泛红的眼眶——一切清晰得像昨天。
“慕总说笑了。”她迅速收敛情绪,拿起合约推过去,“往事不值一提,今日只谈公事。签字吧。”
慕清晏不看合约,只把玩着钢笔,目光紧锁她:“签字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慕总请讲。”
“蔡氏首席执行官,由我提名——必须是你。”
台下一片哗然。这哪里是条件,分明是帮她坐稳位置。
蔡昭太了解他了。慕清晏从不做亏本买卖,更不会无故施恩。“这超出合约范围。”
“是超出了。”他坦然承认,将钢笔压在合约上,“但这是我签字的唯一条件。蔡昭,你没得选。”
他的笃定,像一张早已织好的网,等她自投。
蔡昭沉默良久。蔡氏内忧外患,没有慕氏注资,不出三月必破产。她拿起钢笔,签下凌厉的“蔡昭”二字:“我答应你。”
慕清晏看着签名,眼底笑意加深,随即落下苍劲的“慕清晏”。
签约落定,董事们纷纷祝贺,会议室气氛缓和。
人潮散去,只剩两人。雨势渐大,敲打着落地窗。
慕清晏起身,走到蔡昭面前,俯身将她圈在椅背与自己之间。雪松气息扑面而来,熟悉又陌生。
“蔡昭,”他低头,鼻尖几乎抵上她的额头,声音沙哑,“七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蔡昭抬眸,眼底无温:“慕清晏,我们之间,只有合作关系。”
“没有关系?”他轻笑,指尖欲拂她脸颊,被她偏头躲开。
他不恼,直起身,从口袋取出丝绒盒子放在桌前。打开,是那半枚被他珍藏七年、边缘磨得光滑的砚台——当年她亲手摔碎的那枚。
蔡昭瞳孔骤缩。
“你走的那晚,我在码头捡到它。”慕清晏的目光落在砚台上,复杂难辨,“七年,我带着它等你。”
他抬眸,偏执浓烈:“蔡昭,当年的解释,还有另一半砚台,我都要一一讨回。”
心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蔡昭猛地合起盒子,起身对视:“慕清晏,我不会解释,也不会还你任何东西。记住,我们只是合作。”
说完,她转身就走。
门口,他的声音再度传来:“蔡昭,你逃不掉的。”
她脚步微顿,随即头也不回地踏入雨幕。
落地窗后,慕清晏望着她撑伞的单薄身影,眼底的偏执愈发浓重。
七年布局,七年等待,他怎会让她再一次,从他的世界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