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密道逢亲，湾口设伏

祭祀密道里比陵寝的通路更显逼仄，石壁上刻满了鲛族历代祭祀的符文，泛着淡淡的蓝光，勉强照亮了脚下的路。

老鲛王走在最前，指尖抚过石壁上的符文，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这条密道是他年少时跟着父亲走过的，没想到再踏足，竟是国破家亡、被亲儿子逼得四处躲藏的境地。

身侧小小的身影踮着脚，伸手稳稳扶着他的胳膊，正是9岁的砂糖。他圆圆的鎏金瞳里带着超出年龄的沉稳，指尖萦绕的淡金光晕始终护着老鲛王的心脉，察觉到他情绪低落，软着声音轻声安抚：“王上，等我们安全撤出去，联络上忠于您的族人，一定能平定叛乱，夺回王城的。”

“砂糖说得对。”塔塔快步走在最前开路，手里燃着一小簇圣焰照亮前路，闻言回头补了一句，暗金红色的瞳仁在蓝光下亮得很，特意放轻了语气对着两个半大的孩子说话，“敖凛就是个靠着渊盟撑腰的废物，等我们出去整顿好队伍，回头就能把他掀下来。您别往心里去，不值得。”

砂纸走在队尾，和砂糖是一模一样的小脸，只是眉眼更冷些，银灰色的眼瞳时刻警惕着前后的动静。他才9岁，身形只比砂糖高半个头，却已经能稳稳撑起全场，沉声道：“别放松警惕，这条密道的祭祀符文能屏蔽空间感知，我的异能探不到太远的地方。塔塔，放慢脚步，仔细探查前面的动静。”

塔塔立刻应声收了脚步，指尖的圣焰往前探了几分。可刚走了没几步，他的脚步猛地顿住，抬手示意众人噤声，压低声音道：“前面有动静，有活人的气息，不止一个。”

众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砂纸侧身挡在砂糖身前，空间异能蓄势待发；砂糖也将老鲛王护在身后，圆圆的鎏金瞳微微亮起，指尖金光流转，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可就在这时，密道前方传来了一阵极轻的、带着哭腔的女声，还有护卫压低的劝阻声：“公主，您别出声，外面全是敖凛殿下的人，一旦被发现，我们就全完了！”

“我不管！我要去找父王！我哥他疯了，他软禁父王，勾结渊盟，还要杀了大祭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

老鲛王的身体猛地一震，眼里瞬间涌出泪光，声音都带着颤抖：“是灵汐！是我的女儿灵汐！”

众人皆是一愣，塔塔立刻收了圣焰，给老鲛王让开了路。老鲛王快步往前走去，对着密道深处唤道：“灵汐？是你吗？父王在这里！”

密道那头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身着鲛族蓝色宫装的少女，带着两名护卫从黑暗里冲了出来，她银白色的长发有些凌乱，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下身的尾鳍泛着剔透的冰蓝色，正是老鲛王的小女儿，鲛族公主敖灵汐。

看到老鲛王的瞬间，敖灵汐的眼泪瞬间决堤，扑过来跪在老鲛王面前，攥着他的衣角哭道：“父王！您真的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还以为您被敖凛害了！”

“好孩子，别哭，父王没事。”老鲛王扶起她，指尖抚过她脸上的擦伤，眼里满是心疼与愧疚，“是父王没用，没护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敖灵汐用力摇了摇头，抹掉眼泪，目光扫过老鲛王身后的三个孩子，眼里先是惊讶于他们的年纪，随即带着警惕，却还是对着三人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鲛族礼：“多谢三位殿下救了我父王，灵汐替鲛族，谢过三位的恩情。”

“公主不必多礼。”砂纸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小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敖凛勾结渊盟，挑起战乱，不仅害了鲛族，也让我星海国东境百姓饱受战火之苦，我们本就该联手，一起解决这个祸根。”

砂糖也对着她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指尖金光微动，渡了一缕治愈之力过去，抚平了她脸上的擦伤：“公主不用客气，我们和大祭司早就约好了联手，救王上也是应该的。你的伤不重，好好调息就没事了。”

敖灵汐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暖意，脸上的警惕淡了几分，对着砂糖感激地笑了笑。可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急声道：“父王，三位殿下，你们不能往西侧水湾去！敖凛发现父王被救走后，第一时间就预判你们会走这条密道撤离，在水湾布了重兵埋伏，还有渊盟的魔修坐镇，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这话一出，四人的脸色同时一变。

砂纸的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沉声道：“你怎么知道？埋伏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我被敖凛软禁在主殿的时候，是忠于父王的侍女偷偷把我救出来的，她偷听到了敖凛和魔修的议事。”敖灵汐咬了咬唇，语气带着后怕，“敖凛在水湾安排了至少五百名精锐私兵，还有六名渊盟的高阶魔修，布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你们钻进去。”

塔塔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暗骂一声：“这个敖凛，还真是够阴的！我们差点就钻进他的圈套里了！”

“那现在怎么办？”砂糖看向砂纸，圆圆的鎏金瞳里带着认真，“密道只有这一条主路，前面水湾有埋伏，后面敖凛带着人在祭司府搜查，一旦发现密道入口，我们就会被前后夹击。”

老鲛王也皱紧了眉，看向敖灵汐：“灵汐，你还知道其他的撤离路线吗？这条密道是直通水湾的，没有其他的岔路。”

“我知道！”敖灵汐立刻点头，眼里亮了起来，“我小时候跟着大祭司学祭祀术的时候，发现这条密道的中段，有一条废弃的分支排水道，是先王时期修建的，父王您之前说地震坍塌封死了，但我去看过，水道还通着！能直通王城外围的红珊瑚湾，那里位置偏僻，守卫很少，离黑礁区也很近，你们的潜行舰就在黑礁区，刚好能接应我们！”

老鲛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原来是那条水道……我还以为早就不能用了。”

“太好了！”砂糖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软软的笑意，“天无绝人之路，我们走这条排水道！”

“别急。”砂纸抬手拦住了众人，目光看向敖灵汐，“这条排水道，敖凛知道吗？里面有没有埋伏？”

“敖凛不知道。”敖灵汐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这条水道早就废弃了，入口被祭祀符文封死了，除了历代大祭司和历代鲛王，只有我知道。敖凛从小就不喜欢祭祀术，从来没关心过这些，绝对不会发现的。我被救出来之后，本来就想从这条水道逃出去，联络城外忠于父王的水师统领，只是护卫怕我出事，一直拦着我。”

老鲛王也点了点头，沉声道：“灵汐说得没错，这条密道是鲛族的祭祀圣地，敖凛得位不正，不敢在密道里随意动手破坏，怕激起全族的不满，所以只敢在出口埋伏，根本没心思查这些废弃的分支水道。走这条水道，绝对安全。”

砂纸闻言，终于松了眉，颔首道：“好，那我们就改走排水道。事不宜迟，现在就动身，敖凛搜完祭司府，很快就会发现密道入口，我们没时间耽搁了。”

众人没有半分迟疑，敖灵汐立刻带着众人往密道中段走去。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敖灵汐在一面刻满祭祀符文的石壁前停了下来，抬手在符文上按了几下，石壁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更窄的排水道入口，里面带着淡淡的海水咸腥味，却没有半分魔气的气息。

“就是这里！”敖灵汐道，“这条水道一直通到红珊瑚湾，里面没有岔路，不会迷路的。”

塔塔率先上前，指尖圣焰亮起，探了探里面的动静，回头道：“里面没有埋伏，也没有活人的气息，很安全。我们快进去吧，我已经听到后面有脚步声了，敖凛的人应该已经发现密道入口了。”

众人立刻鱼贯进入排水道，砂纸最后一个进去，抬手用空间之力将石壁恢复了原位，还额外加了一层空间加固，抹去了所有痕迹。就在石壁归位的瞬间，密道尽头传来了敖凛暴怒的嘶吼声，还有亲卫们搜查的动静，显然，他们已经发现了密道，正朝着这边追来。

“好险，差点就被堵住了。”塔塔松了口气，看向敖灵汐，“多亏了你，公主，不然我们今天就栽在敖凛手里了。”

敖灵汐摇了摇头，眼底满是坚定：“这是我该做的。敖凛是我哥哥，可他勾结渊盟，害我父王，毁我鲛族，我绝不会站在他那边。三位殿下放心，我对王城的水道了如指掌，一定能带你们安全出去。”

排水道里又暗又湿，脚下全是湿滑的淤泥，敖灵汐走得很稳，对这里的路况了如指掌。砂糖扶着老鲛王跟在后面，时不时用天光照亮前路，小小的身子走得有些晃，却始终没松开扶着老鲛王的手。

塔塔注意到他额角的汗，快步退到他身边，伸手扶了他一把，压低声音道：“小砂糖，你别硬撑，累了就说一声，我来扶王上。你的灵力刚耗了那么多，省着点用。”

砂糖对着他笑了笑，摇了摇头：“我没事，就用了一点点灵力，王上的身子还弱，我得护着他的心脉。”

砂纸也回头看了一眼，指尖弹出一缕柔和的空间之力，帮砂糖稳住了体内翻涌的灵力，没多说什么，却默默放慢了脚步，走在了砂糖的身侧，替他挡住了身侧石壁上掉下来的碎石。

路上，敖灵汐也把王城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众人：敖凛软禁老鲛王之后，就靠着渊盟的魔器，强行收服了鲛族的水师，凡是反对他的族人，要么被处死，要么被关进了大牢，现在王城的兵权，全在他和渊盟魔修的手里；大祭司被抓之后，被关在了主殿的囚牢里，敖凛打算等抓到老鲛王之后，一起当众处死，震慑所有反对他的族人。

老鲛王听到大祭司的处境，攥紧了拳，眼里满是愧疚：“大祭司是为了帮我，才落得这个下场，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王上，我们现在不能回去。”砂纸沉声道，“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等我们安全撤到黑礁区，和大祭司安排的接应人马汇合，再制定计划救大祭司，平定叛乱，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砂纸殿下说得对。”敖灵汐也跟着劝道，“父王，敖凛现在就是想引您回去，您要是出事了，鲛族就真的完了。我们先出去，联络上忠于您的水师统领，再回来救大祭司，才是万全之策。”

老鲛王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叹了口气：“你们说得对，是我太冲动了。等出去之后，我们再从长计议，一定要把大祭司救出来。”

砂糖看着老鲛王低落的情绪，软着声音道：“王上放心，我们一定会救大祭司出来的。敖凛现在不得人心，只要您振臂一呼，忠于您的族人一定会站出来的，我们也会全力帮您。”

塔塔也跟着点头：“没错，砂糖的天光能净化魔气，哥的空间异能能控场，我的圣焰能打，等我们出去整顿好，回头就能把敖凛的老巢掀了，救大祭司出来，也就是顺手的事。”

敖灵汐看着三个年纪不大，却个个沉稳可靠的孩子，眼里满是感激。她之前还担心，这三个来自星海国的少年，是想借着帮父王平叛的名义，侵占鲛族的领地，可现在看来，他们是真心实意想帮鲛族平定叛乱，对抗渊盟。

一行人在排水道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终于传来了海浪的声音，还有淡淡的光亮。

“到了！前面就是红珊瑚湾的出口！”敖灵汐眼睛一亮，加快了脚步。

众人跟着她快步走出了排水道，入目的是一片开阔的海湾，岸边长满了红色的珊瑚，夕阳的光洒在海面上，泛着暖金色的光。这里果然位置偏僻，敖凛的布防重点都在主航道和西侧水湾，只有两个零星的巡逻兵，远远地靠在礁石上闲聊，根本没注意到排水道里出来的众人。

“太好了，我们终于出来了！”砂糖松了口气，圆圆的脸上露出了安心的笑。

塔塔立刻警惕地扫过四周，确认没有埋伏，才回头道：“哥，砂糖，王上，公主，这里很安全，我们现在就往黑礁区去，和潜行舰汇合！”

砂纸点了点头，精神力铺散开，确认了黑礁区的方向，沉声道：“好，现在就动身。敖凛的人破开石壁至少要一个多时辰，等他们反应过来追过来，我们早就到黑礁区了。”

老鲛王和敖灵汐都没有异议，众人立刻动身，顺着海湾的礁石群，朝着黑礁区的方向而去。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夜色一点点笼罩了深海，可这一次，他们不再是身陷重围的困兽。前路有接应的舰船，身后有并肩的伙伴，还有忠于鲛王的族人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