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越往深处走,光线便越是稀薄。
潜行舰已经下潜到了百米深的水域,四周是近乎凝固的墨色,只有舰首微弱的探测灯,能照亮前方几米远的海水,偶尔有成群的发光深海鱼掠过,在舷窗外留下一串转瞬即逝的荧光,转瞬便又被无边的黑暗吞噬。
水压越来越大,厚重的铁甲船身偶尔会发出一声轻微的金属嗡鸣,很快便消散在寂静的海水里。船舱里的气氛也跟着安静下来,没人多说话,生怕打扰了这份寂静,暴露了行踪。
塔塔半蹲在操控台前,暗金红色的瞳仁紧紧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他时不时抬手调整一下操控杆,修正潜行舰的行进路线,避开水下突兀的暗礁和湍急的暗流,动作精准又利落,全然没了平日里在砂糖面前的青涩莽撞,只剩下西瀚执政官的沉稳干练。
“哥,小砂糖,我们已经过了近海的三道巡逻线,现在进入深海沟的外围水域了。”塔塔压低声音开口,打破了船舱里的安静,“前面十里地,就是敖凛设的第一道魔气预警阵,也是最外围的一道关卡。”
砂糖闻言立刻坐直了身子,指尖早已萦绕起淡淡的鎏金光晕,闻言点了点头,鎏金瞳里泛起细碎的金光:“交给我吧。我先铺开天光结界,把我们整艘船的气息和灵力波动都屏蔽掉,再顺着水流,提前把预警阵的魔气阵眼净化掉,保证不会触发警报。”
“别急。”砂纸抬手按住他的肩膀,银灰色的眼瞳里泛起淡淡的银芒,目光扫过探测屏幕上的地形标记,“前面不止有魔气预警阵,还有三队鲛族巡逻兵,带着水下探测装置,正沿着水道来回巡逻。塔塔,先把潜行舰停到前面的暗礁缝隙里,等巡逻队走了再动。”
“收到!”塔塔立刻应声,指尖飞快地拨动操控杆,潜行舰的引擎嗡鸣压得更低,船身微微一转,悄无声息地滑进了旁边两座巨大暗礁形成的缝隙里,彻底隐入了黑暗之中,连探测灯都一并关掉了。
船舱里瞬间暗了下来,只有操控屏幕的微弱冷光,映着三人的脸。
几乎就在他们藏好的同时,三道修长的鲛族身影从前方的水道游过,他们手里拿着发光的探测晶石,下身的银蓝色尾鳍划破水流,发出极轻微的声响,连带着周围的水流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巡逻队的交谈声隔着海水和铁甲传进来,模糊不清,却足以让人绷紧神经。
砂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指尖的金光收得更稳,一层薄如蝉翼的天光结界悄无声息地铺开,裹住了整艘潜行舰,彻底屏蔽了船内的气息、声响,连金属的反光都一并隐去了。他的鎏金瞳微微发亮,目光透过舷窗落在外面的巡逻队身上,不敢有半分松懈。
塔塔也攥紧了手里的操控装置,指尖的圣焰隐隐有跳动的迹象,做好了一旦暴露,就立刻出手掩护的准备。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砂糖,见他神色专注,脸色还算平稳,才稍稍放下心,目光重新落回外面的巡逻队身上。
只有砂纸依旧沉稳,银灰色的眼瞳里没有半分波澜,他的精神力顺着空间涟漪散开,将周围数里地的动静全都纳入感知范围,连巡逻队一共有几人、身上带了什么武器,都摸得一清二楚。
“别紧张,他们没发现异常。”砂纸的声音压得很低,平稳的语气让原本紧绷的气氛缓和了不少,“他们的巡逻路线是来回折返的,等他们往回走,我们再趁机过去。”
砂糖和塔塔都点了点头,屏住呼吸等着。
足足一炷香的时间,那三队巡逻兵才来回巡查了两遍,没发现任何异常,终于摆着尾鳍,朝着深海王城的方向游了回去,彻底消失在了黑暗里。
“走了。”砂纸睁开眼,银芒散去,“塔塔,启动舰船,低速前进,不要开探测灯。砂糖,准备应对魔气预警阵,尽量不要惊动周围的哨卡。”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
潜行舰悄无声息地滑出暗礁缝隙,像一条蛰伏的铁鱼,顺着水流缓缓向前,没有发出半分多余的声响。
很快,屏幕上就出现了魔气预警阵的标记,塔塔立刻停稳了舰船,转头看向砂糖:“小砂糖,到了,就是前面这片水域。阵眼应该就藏在那些珊瑚礁里,渊盟的魔修很狡猾,把阵眼拆成了八个,分散在周围,只要碰到一个,就会全阵触发。”
砂糖早就做好了准备,闻言点了点头,抬手推开了旁边的密封舷窗。冰冷的海水瞬间涌了进来,却在碰到他指尖的金光时,被温柔地挡在了外面,连一滴都没溅进船舱里。
他的鎏金瞳彻底亮了起来,璀璨的金光从眼底蔓延开来,周身都萦绕起暖融融的天光本源。他指尖轻轻一动,八缕细如发丝的金光悄无声息地射了出去,顺着水流散开,精准地找到了藏在珊瑚礁、岩石缝隙里的八个阵眼。
那些由渊盟魔气凝成的阵眼,带着阴冷的邪气,在碰到天光金光的瞬间,就像冰雪遇到了暖阳,悄无声息地融化了,连一丝魔气都没散出去,半点警报都没触发。不过短短几息的功夫,整个预警阵就被砂糖彻底净化干净,连痕迹都没留下。
“好了。”砂糖收回手,关上舷窗,鎏金瞳里的金光慢慢散去,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阵眼全清掉了,魔气也都净化干净了,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我们可以过去了。”
“厉害啊小砂糖!”塔塔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佩服,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这么快就搞定了,我还以为要费不少功夫呢。”
砂糖被他揉得头发微微翘起,也不生气,只是笑着晃了晃脑袋:“本来就是小阵法,只是拆得散了点,不难的。而且我的天光本源天生就克制这些魔气,刚好能用上。”
“别大意。”砂纸看着两人,语气依旧沉稳,“这只是最外围的一道关卡,越往王城靠近,哨卡越密,预警阵也会越复杂。后面还有三道核心预警阵,里面都有魔修亲自坐镇,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混过去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砂糖,你的灵力刚恢复没多久,别每次都全力输出,能省则省。后面进了王城,解禁术、救老鲛王,都要靠你,别在这里耗太多灵力。”
“我知道的哥。”砂糖乖乖点头,“我心里有数,刚才只用了一点点灵力,不会耗太多的。”
塔塔也跟着附和:“哥你放心,我会盯着小砂糖的,绝对不让他硬撑。而且我们西瀚的潜行舰,改装时加了顶尖的反探测系统,鲛族那些水下探测装置根本扫不到我们,科技层面的侦查完全不用怕,就是异能和魔气类的侦查,还要靠小砂糖和你兜底。”
砂纸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浅淡的笑意,没再多说,只是对着塔塔抬了抬下巴,示意继续前进。
潜行舰再次启动,缓缓穿过了刚才的预警阵水域,朝着深海沟更深处驶去。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三人接连闯过了三道关卡。
越往深处走,敖凛的布防就越严密,不仅有层层叠叠的魔气预警阵,还有不间断的鲛族巡逻队,甚至连水下都布了骨刺陷阱和声波监听阵,稍有不慎,就会触发警报。
可三人的配合早已默契十足。
塔塔操控着潜行舰,靠着西瀚顶尖的反探测技术,完美规避了所有科技类的水下探测,精准地避开陷阱和巡逻路线,提前摸清所有哨卡的位置,带着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开;砂糖负责净化魔气阵眼、屏蔽三人的灵力与生命气息,鎏金瞳亮起时,再隐蔽的魔气阵眼也无所遁形,总能悄无声息地化解异能侦查的危机;砂纸则全程把控全局,用空间异能感知着周围的所有动静,提前预判巡逻队的路线,规避所有可能暴露的风险,偶尔有落单的鲛族哨兵靠近,也会被他用空间异能悄无声息地弄晕,丢进暗礁缝隙里,绝不会惊动其他人。
一路有惊无险,当潜行舰终于停在黑礁区的外围时,窗外的海水里,已经能隐约看到鲛族王城的轮廓了。
那是一座建在深海海床上的巨大城池,由发光的珊瑚和白色的礁石筑成,连绵数里,城池外围围着高高的珊瑚城墙,上面站着手持骨刺长矛的鲛族守卫,城门处更是重兵把守,连水里都飘着魔气凝成的警戒线,戒备森严到了极点。
而约定好的黑礁区,就在王城西侧十里外的一片黑色礁石群里,这里地形复杂,礁石林立,是王城外围为数不多的监控盲区,也是大祭司能安排人接应的唯一地点。
“我们到黑礁区外围了。”塔塔关掉了舰船引擎,让潜行舰顺着水流,缓缓滑进了礁石群的隐蔽处,“哥,我把舰船停在这里了,周围没发现巡逻队,反探测系统全程开着,不会被水下装置扫到。”
砂纸点了点头,银灰色的眼瞳扫过外面的礁石群,精神力铺散开去,仔细探查着周围的动静。很快,他就捕捉到了约定好的信号——三长两短的灵力波动,带着鲛族特有的水系气息,还有大祭司专属的祭司印记,没有半分异常。
“接应的人来了,就在前面最大的那块黑礁后面,一共两个人,没有带其他人,也没有埋伏。”砂纸收回目光,对着两人道,“我们准备下船,塔塔,把潜行舰设置成隐蔽锁定模式,别让无关的人发现。”
“放心吧哥,我早就设置好了。”塔塔拍了拍操控台,“除非有我的专属授权,不然谁也打不开舱门,就算被探测到了,普通的攻击也根本打不穿铁甲,绝对安全。”
砂糖已经背好了随身的药箱,检查了里面的药材和符阵,指尖的金光微微一动,一层轻薄的天光结界铺开,裹住了自己、砂纸和塔塔:“我把结界铺开了,能屏蔽我们的气息和脚步声,在水里也能帮我们隔绝水压,避开异能类的侦查,不会被守卫发现。”
“好。”砂纸颔首,抬手握住了腰间的佩剑,“出发。记住,全程保持安静,紧跟接应的人,不要随意触碰周围的东西,一旦有异常,先找掩护,不要贸然出手。”
三人对视一眼,都做好了准备。塔塔打开了舰船的侧舱门,冰冷的海水涌了进来,却被砂糖的结界挡在了外面,三人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暖金色的气泡,在漆黑的海水里,连半点光都没漏出去。
他们依次跳出舱门,顺着水流,朝着前面最大的那块黑礁游去。
黑礁后面,果然等着两个鲛族。
他们穿着鲛族祭司专属的深蓝色长袍,脸上带着面罩,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手里握着镶嵌着蓝色晶石的法杖,看到三人游过来,立刻绷紧了身子,直到看清砂纸手里拿着的、暗卫提前约定好的信物,才松了口气,对着三人躬身行了一礼。
为首的鲛族祭司压低了声音,开口时,声音顺着水流清晰地传到三人耳中:“三位殿下,我是大祭司座下的护法,奉大祭司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
“辛苦你了。”砂纸微微颔首,语气平静,“里面的情况怎么样?大祭司那边安排妥当了吗?”
“大祭司已经在城里安排好了接应的地方,只是最近王城的情况,比之前传出去的消息还要糟糕。”护法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压低声音道,“敖凛自从兵败回来之后,就变得疑神疑鬼,不仅加派了王城的守卫,还让渊盟的魔修接管了禁地的防守,每天都在全城搜捕忠于老鲛王的族人,已经有不少族人被抓起来处死了。”
砂糖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连忙问道:“那老鲛王呢?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老鲛王的情况很不好。”护法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担忧,“敖凛废了王上的鲛珠,还用渊盟的禁术锁住了他的经脉,每天都用魔气折磨他,想逼他交出鲛族的王权印。王上现在已经油尽灯枯,全靠一口气吊着,再拖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这话一出,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他们都清楚,老鲛王是平定鲛族内乱的关键,一旦老鲛王没了,敖凛就彻底坐稳了鲛王的位置,到时候再想解决东境的海上威胁,就难上加难了,还会平白多了一个和渊盟联手的死敌。
“禁地的布防,有变化吗?”砂纸的语气沉了几分,指尖轻轻敲击着佩剑的剑柄,脑子里飞速调整着计划。
“有。”护法点头,语气更凝重了,“之前的布防,只是敖凛的亲卫把守,现在渊盟派了四个高阶魔修,守在禁地的四个入口,布了魔气困杀阵,别说进去救人了,只要靠近禁地百丈之内,就会立刻被魔修发现。大祭司本来想提前摸清里面的情况,可派去的族人,全都没能回来。”
塔塔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暗金红色的瞳仁里闪过一丝冷意:“这敖凛,还真是把渊盟的魔修当成靠山了,连自己族里的禁地,都让魔修来把守,就不怕被族人戳脊梁骨吗?”
“他现在已经顾不上这些了。”护法苦笑一声,“他能软禁王上,坐稳这个位置,全靠渊盟给的魔器和支持。现在他兵败回来,族里反对他的声音越来越大,他只能靠着渊盟的魔修,用高压手段镇压族人,早就不管什么鲛族的规矩了。”
砂纸沉默了片刻,指尖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眼看向护法:“大祭司有没有安排,能让我们悄无声息地进入王城,不被守卫和魔修发现?”
“有的。”护法立刻点头,抬手朝着身后的礁石指了指,“这块黑礁下面,有一条废弃的地下水道,是很多年前王城修建时留下的,直通王城西侧的祭司府后院,很少有人知道。敖凛加派守卫之后,大祭司特意让人清理了这条水道,就是为了接应三位殿下。从这里进去,能直接到祭司府,完全不会被城墙上的守卫发现。”
“好。”砂纸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做了决定,“那就走水道,现在就动身。”
护法也不拖沓,立刻转身,对着两人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率先朝着黑礁下方游去。果然,在黑礁的最底部,有一个被水草掩盖的洞口,扒开茂密的水草,就能看到里面宽阔的水道,刚好能容人通过。
“三位殿下,里面请。水道里没有陷阱,也没有监控,一路直通祭司府,半个时辰就能到。”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迟疑,跟着护法,一前一后钻进了水道里。
水道里一片漆黑,连一丝光线都没有,四周是冰冷的石壁,只有水流缓缓流动的声音。砂糖的指尖亮起一丝极淡的金光,刚好能照亮前面几步的路,却又不会漏出光亮,惊动外面的人。塔塔走在最后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确保没有人跟踪,指尖的圣焰随时准备出手。砂纸走在中间,一边跟着前面的护法,一边用空间异能感知着周围的动静,警惕着任何突发状况。
水道里很安静,只有几人的脚步声,还有水流划过石壁的轻响。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的护法终于停了下来,抬手推开了头顶的一块石板,微弱的光线从上面透了下来。
“三位殿下,我们到了。上面就是祭司府的后院,很安全,没有外人。”护法率先爬了上去,然后对着下面的三人伸出手,接应他们上去。
三人依次爬出了水道,入目的是一处僻静的院落,院里种着深海特有的发光珊瑚,暖蓝色的光铺满了整个院子,四周有高高的院墙,院门口守着两个祭司装扮的鲛族,警惕地盯着院外的动静,确实是个绝对安全的隐蔽之所。
“大祭司在里面等着三位殿下。”护法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三人朝着正屋走去。
刚走到屋门口,屋门就被打开了,一个穿着深蓝色祭司长袍的老年鲛族迎了出来。他头发花白,脸上带着深深的皱纹,手里握着一根镶嵌着巨大蓝色晶石的法杖,眼神里满是疲惫与沧桑,却依旧透着沉稳,正是鲛族的大祭司。
看到三人,大祭司立刻对着他们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鲛族大礼,语气里满是恳切:“三位殿下,多谢你们愿意冒险前来,帮我们鲛族平定内乱,救出王上。老朽代表所有忠于王上的鲛族族人,谢过三位殿下。”
砂纸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语气平和:“大祭司不必多礼。敖凛勾结渊盟,挑起战乱,不仅害了鲛族,也让我星海国东境的百姓饱受战火之苦,我们本就该联手,一起解决这个祸根。”
“殿下说的是。”大祭司叹了口气,侧身引着三人进屋,“三位殿下里面请,屋里安全,我们细说接下来的计划。敖凛现在越来越疯狂,再不想办法救出王上,整个鲛族,怕是都要被他拖进深渊里了。”
四人走进屋里,护法立刻关上了屋门,布下了一层隔音结界,确保屋里的谈话不会被外面的人听到。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桌上铺着一张详细的王城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守卫的布防、巡逻队的路线,还有禁地的详细布局,显然是大祭司提前准备好的。
“三位殿下请看。”大祭司指着地图,开始细说王城内部的情况,“这是王城的布防图,敖凛的亲卫主要守在王城的主殿和禁地,城墙上的守卫,大多是被他胁迫的普通族人,真正忠于他的,只有他从深海深渊带回来的私兵。渊盟的魔修,大多集中在禁地和主殿,一共七名高阶魔修,四个守禁地,三个跟着敖凛,寸步不离。”
他的指尖落在地图中心的禁地标记上,语气凝重:“禁地是整个王城守卫最严的地方,里外一共三层防线。最外层是敖凛的亲卫营,五百名精锐私兵日夜把守;中间一层,是渊盟魔修布的魔气困杀阵,只要踏入,就会触发阵法,被魔气困住,同时惊动所有守卫;最内层,就是软禁王上的囚笼,四个高阶魔修日夜守在那里。”
砂糖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记,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这么严密的布防,我们想悄无声息地潜进去,救出老鲛王,怕是很难。一旦触发阵法,惊动了敖凛,他带着主力赶过来,我们就会被前后包围,很难脱身。”
“没错。”大祭司点了点头,满脸愁容,“这也是老朽最担心的地方。敖凛早就防着有人救王上,把禁地打造成了铁桶一般。而且他现在对老朽也起了疑心,派人盯着祭司府,老朽能做的,只有把三位殿下悄悄接进来,根本没法调动兵力,帮你们牵制守卫。”
“硬闯肯定不行。”砂纸的指尖落在地图上,沿着禁地的外围划了一圈,银灰色的眼瞳里满是沉稳,“一旦打起来,我们三个就算能杀出重围,也没法保证能安全救出老鲛王,更别说稳住他的伤势了。而且一旦惊动了敖凛,他很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杀了老鲛王,到时候就彻底被动了。”
塔塔凑在地图前,看了半天,抬头问道:“那禁地有没有什么隐蔽的入口?比如废弃的水道、通风的洞口之类的,能避开外面的守卫和阵法,直接进到里面的囚笼附近?”
大祭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有。禁地是鲛族历代先王的陵寝所在,四周都是实心的礁石,只有前后两个正门,没有其他的入口。敖凛软禁王上之后,更是把整个禁地翻修了一遍,连石壁都加固了,根本不可能从外面挖洞进去。”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外层有五百精锐亲卫,中间有魔气困杀阵,内层有四个高阶魔修把守,还没有其他的入口,想悄无声息地救出老鲛王,难度堪比登天。
砂糖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鎏金瞳里闪过一丝亮光:“大祭司,不过一息的时间,周围的场景瞬间变换。
冰冷的石壁、压抑的墓室气息、还有浓郁到化不开的魔气,瞬间包裹了三人。
他们已经精准地传送到了主墓室里,避开了外层的五百亲卫、中间的魔气困杀阵,还有守在门口的四个高阶魔修,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软禁老鲛王的囚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