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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锦官烟火,窝棚天光

双生皇子

天刚蒙蒙亮,锦官城的晨雾还没散,河畔的乌篷船刚摇起第一声橹,林氏别院的门就轻轻开了。

砂糖背着装满草药和绷带的布包,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急,眼睛里满是藏不住的急切。砂纸跟在他身边,手里拎着两大袋昨天就备好的干粮,林宇走在最后,手里提着煮好的防疫汤药,三人一路朝着城南的城墙根走去。

越往南走,市井里的叫卖声、炊烟气就越淡,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草药味、霉味,还有隐约的咳嗽声和孩子的哭声。等走到城墙根下,眼前的景象,比昨天傍晚匆匆一瞥看到的,还要让人心里发沉。

连绵的窝棚沿着城墙搭了一里多地,全是用破木板、茅草、破旧的布幔搭起来的,风一吹就摇摇晃晃,根本挡不住深秋的寒气。地上满是泥泞和垃圾,污水顺着墙根流,不少人就裹着破烂的被子,缩在窝棚门口,脸色蜡黄,眼神空洞,看着他们走过来,眼里也没什么波澜,只麻木地扫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窝棚深处,时不时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哭声,听得砂糖攥紧了布包的带子,指尖都泛了白。他在皇城的晨光学院里,读过“画舫笙歌暖,城根寒骨愁”的诗句,可书本上的十个字,远不及眼前这一幕来得震撼。一墙之隔,城里是画舫笙歌、白墙黑瓦的安稳日子,墙这边,是无数人在战乱里颠沛流离,连一口饱饭、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没有。

“小兄弟,你们是……?”一个守在窝棚口的老丈,看着他们背着药包,迟疑着开口问了一句,声音沙哑得厉害。

“老丈,我们是游学的学子,懂些医术,过来看看能不能帮上忙。”林宇上前一步,语气温和,“听说这里不少乡亲受了伤、生了病,我们免费给大家看看,不要钱。”

老丈愣了一下,眼里瞬间亮起了光,连忙转身朝着窝棚里喊:“有人来给咱们看病了!是好心的小先生!免费看病!”

他这一喊,原本死气沉沉的窝棚区,瞬间有了动静。一个个窝棚的帘子被掀开,男男女女扶着老的、抱着小的,都围了过来,眼里满是期盼,又带着点不敢相信的迟疑。他们逃难一路,见过趁火打劫的流寇,见过克扣赈灾粮的小吏,从没见过主动跑到窝棚里,免费给他们治病的年轻人,更何况,看着还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带着一个年轻的先生。

砂糖没等他们多问,已经找了块平整的石头,把布包铺开,拿出干净的绷带和草药,对着最前面抱着孩子的妇人道:“婶婶,您的孩子是不是病了?让我看看吧。”

妇人愣了愣,连忙抱着孩子挤过来,眼眶红得厉害:“小先生,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烧了三天了,一直说胡话,城里的大夫不肯来,我们也没钱抓药,再烧下去,孩子就没了……”

她怀里的孩子看着才三四岁,小脸烧得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闭着眼睛哼哼唧唧的,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砂糖连忙让妇人把孩子放在铺好的干净布上,指尖轻轻搭上孩子的额头,温热的、带着淡淡金光的天光本源,缓缓渡进了孩子的体内。

他的天光本源是世间至纯至阳的力量,既能净化阴邪,也能温养身体,驱散体内的热毒。不过片刻,孩子原本急促的呼吸就平稳了下来,烧得通红的小脸也慢慢退了红,原本紧锁的眉头舒展开,甚至还咂了咂嘴,安静地睡了过去。

妇人看着孩子好转,整个人都抖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对着砂糖连连磕头,哭着道:“谢谢小先生!您真是我们母子的救命恩人啊!您救了我孩子的命!”

砂糖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把她扶起来,小声道:“婶婶您别这样,快起来,孩子没事就好。”

这一幕,让周围围着的流民都炸开了。他们原本还半信半疑,可眼看着烧了三天、眼看就不行的孩子,被这个半大的孩子几下就治好了,哪里还敢犹豫,纷纷往前挤,都想让小先生给看看。

“小先生,求求您给我男人看看吧,他被叛军砍了一刀,伤口烂了,天天发烧,快不行了!”

“小先生,我娘眼睛看不见了,逃难路上被黑雾熏的,您能治吗?”

“我胳膊被流箭射穿了,一直好不了,您帮帮我吧!”

看着围过来的密密麻麻的人,听着一声声哀求,砂糖心里又酸又堵,连忙道:“大家别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我都给看,都给治。”

林宇立刻上前,帮着维持秩序,让大家按伤势轻重排队,又跟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交代,让他们把得了风寒、有传染风险的人,先带到单独的窝棚里,避免交叉感染。砂纸则找了个角落,把带来的干粮分成小份,给那些带着孩子、实在饿得不行的家庭先分下去,又帮着砂糖给伤者清理伤口、递绷带,默默把所有杂事都揽了下来。

从清晨到日暮,太阳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又落到了西边的屋檐下,砂糖几乎没挪过地方,指尖的金光就没停过。他面前的队伍,一直排得长长的,送走了一个,又上来一个。一开始,他还能稳稳地坐着,到了后来,嘴唇越来越白,额头上全是冷汗,握着绷带的手,都开始微微发颤。

他的天光本源虽强,可他毕竟才七岁,灵力储备有限,连续大半天的消耗,早已透支了大半。脖子上挂着的清心玉,被他的体温焐得发烫,源源不断地给他稳住心神,才没让他直接晕过去。

“糖糖,歇会儿,喝口水,吃点东西。”砂纸趁着他送走一个伤者的间隙,端着水和干粮走过来,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心疼。他刚才就好几次想让弟弟歇会儿,可看着那些伤者哀求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砂糖抬起头,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接过水喝了两口,摇了摇头:“哥,我没事,还有好多人等着呢,你看那边还有个被幽火灼伤的叔叔,大夫都说治不好了,我得去看看。早一点治,他就少受一点罪。”

说完,他又低下头,给下一个断了腿的少年接骨、上药,指尖的金光再次亮起。砂纸看着他单薄的背影,没再多说,只是默默蹲在他身边,帮着固定伤腿,递药膏,守着他。

一直到天彻底黑了,周围都点起了火把,最后一个伤者被送走,砂糖才终于松了口气,身子一软,差点从石头上滑下去,幸好被砂纸一把扶住了。

“灵力透支了,先别乱动。”林宇走过来,拿出一颗补充灵力的丹药,喂给砂糖吃了下去,又给他渡了些温和的水系灵力,帮他稳住体内紊乱的气息,“我跟你说过,不能这么拼命,你的身体还在长,这么透支灵力,会伤了根基的。”

砂糖靠在哥哥怀里,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小声道:“导师,我知道。可是看着他们那么疼,那么绝望,我实在是没法停下来。他们太苦了,就因为这场战乱,家没了,亲人没了,连病都看不起,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林宇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执拗,叹了口气,没再责备。他早就知道,这孩子看着软和,骨子里却最是心软,也最是有担当。这乱世里,这份纯粹的善意,就像他的天光本源一样,是能照进黑暗里的光。

这一天,他们治好了上百个伤者和病人,分完了带来的所有干粮,也听了太多太多的故事。有一家五口,被叛军杀了三个,只剩母子俩逃了出来;有种地的农夫,庄稼被叛军烧了,房子被拆了,只能带着老母亲逃难;有从前线退下来的伤兵,腿断了,回不了家,只能流落在窝棚里,等着伤口烂掉,等着死。

回去的路上,锦官城的主街上,酒楼和画舫还亮着灯火,丝竹声隐隐约约传过来,和窝棚区的哭声、咳嗽声,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砂糖一路都没怎么说话,低着头,踢着路上的石子,心里沉甸甸的。以前在沙家村,日子虽然简单,却安稳,村里的人都和和气气的;进了皇城,晨光学院里,都是一起修习的同学,日子也平静。他从来不知道,就在皇城之外,有这么多人在受苦,在生死线上挣扎。

“哥,以前我总觉得,叛军、深渊,都是很远的事,就算是月圆之夜闯进来的暗域使者,也只是一场仗而已。”砂糖轻声开口,声音闷闷的,“可今天我才知道,这场仗,早就烧到了普通人的身上。他们什么都没做错,却要家破人亡,颠沛流离。”

砂纸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所以我们才要变强。只有我们有足够的本事,才能平定叛乱,打退深渊和暗域,才能让他们不用再逃难,能回家过安稳日子。”

砂糖用力点了点头,攥紧了拳头。之前他想变强,是为了不被人欺负,为了保护哥哥,保护林宇导师。可现在,他想变强,是想护住更多像今天这样的人,想让这乱世里,少一点哭声,多一点安稳。

回到别院,老仆早就备好了热饭热菜,可砂糖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饭,就回房打坐去了,想尽快恢复透支的灵力。他知道,明天还有更多的人等着他,他不能倒下。

砂纸坐在桌边,看着弟弟关上的房门,转头看向林宇,低声问:“导师,这么多流民,光靠我们治病,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他们没吃的,没住的,就算治好了病,也还是活不下去。还有,我听几个流民说,城里的米价涨得厉害,钱通的钱氏钱庄,把城里的米粮都囤起来了,哄抬物价,普通百姓都快买不起了,更别说这些没钱的流民了。”

林宇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他早就知道钱通的势力遍布各地,却没想到,在他兄长的流川藩国地界,钱通也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囤粮抬价。

“这件事,我会去找我兄长,也就是流川藩王林衍谈。”林宇沉声道,“藩府早就该开仓放粮,安置流民了,之前递上来的奏折,说已经在做了,现在看来,要么是下面的人阳奉阴违,要么就是被钱通的人绊住了手脚。”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你们这几天在窝棚区救人,动静不小,肯定会被人盯上。钱通的人、藩府的官员,甚至暗域的探子,都可能注意到你们。接下来行事,要更小心,绝对不能暴露身份。”

“我明白。”砂纸点了点头,“我会盯着周边的动静,不会让人伤到糖糖,也不会暴露我们的身份。”

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三人天天天不亮就往窝棚区去,风雨无阻。

砂糖依旧每天忙着给人治病,他的名声,很快就在锦官城里传开了。人人都知道,城南来了个沙棠小先生,医术通神,心肠又好,免费给流民治病,再难治的伤、再重的病,到他手里,都能治好。不仅是流民,城里不少家境普通的百姓,生了病看不起大夫,也会跑到城南来找他,砂糖从来不会拒绝,来者不拒,全都耐心医治。

林宇一边帮着砂糖处理重症,一边教流民们煮防疫的汤药,教他们怎么保持窝棚区的卫生,怎么隔离病患,避免瘟疫爆发。他还去了几趟藩王府,找兄长林衍谈了流民安置和粮价的事,林衍又惊又怒,立刻下令严查囤粮的商户,开官仓放粮,在城外建了临时的安置点,给流民们分粮食、搭棚子,还派了官兵过来维持秩序,窝棚区的情况,终于好了不少。

砂纸则成了整个流民安置点的“大管家”。他话不多,却心细如发,看着哪里有问题,就默默解决。安置点的草药不够了,他就带着几个熟悉地形的小伙子,去城外的山里采药;有流寇小偷趁着夜色来偷流民的东西,他悄无声息地就把人抓住了,交给了官兵;有叛军的散兵在周边的村子劫掠,他带着安置点里的青壮,设下埋伏,把人打跑,还救回了被掳走的村民。

他的空间异能,在这些日子里,也被用得越来越纯熟。之前在学院里,他练的都是瞬移、空间刃这些攻击、防御的招式,可现在,他能用空间储物器,一次性从山里运回几十筐草药;能用空间壁垒,挡住失控的惊马,护住乱跑的孩子;甚至能用空间之力,帮着搭建安置点的棚子,省了无数的力气。

安置点的流民们,都把他们三个当成了救命恩人。孩子们会把自己舍不得吃的野果,偷偷塞给砂糖;大娘们会做了热乎乎的饼,给他们送过来;年轻的小伙子们,都愿意跟着砂纸做事,听他的安排。原本死气沉沉、满是绝望的安置点,因为他们的到来,慢慢有了生气,有了活下去的盼头。

这天下午,砂糖刚给一个被深渊黑雾侵蚀了手臂的老兵治完伤,正歇着喝水,一个穿着粗布衣裳、两鬓斑白的老人,走到了他面前,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小先生,多谢您救了我的老伙计。”老人声音沙哑,指着刚才那个老兵,“他跟我一起当过兵,守过边境,要不是您,他这条胳膊就保不住了,连命都得没了。”

砂糖连忙摆手:“老伯,不用客气,应该的。”

老人叹了口气,看着安置点里的景象,眼里满是感慨:“这乱世里,多亏了有你们这样心善的人。我们这些老百姓,没别的盼头,就想能有口饱饭吃,有个安稳的地方住,可就这么点念想,都被叛军、被那些黑心的商人毁了。”

他跟砂糖他们聊了起来,老人姓陈,是流川藩府的老河官,管了一辈子的河道。再过两个月,就是雨季了,流川河的主堤坝年久失修,好几处都有溃堤的风险,上游的几条支流,更是早就破了好几个口子。可天璇司拨下来的治水钱粮,被层层克扣,到他手里,连买石料的钱都不够,他递了无数次奏折,求藩府拨款,都被压了下来,急得满嘴燎泡,天天往河道上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旦雨季来了,堤坝决了口,别说城外的安置点,就连城里的低洼处,都得被淹。到时候,又是无数人家破人亡啊。”陈老官说着,眼眶都红了,满脸的无力。

砂糖听着,心里也跟着着急,转头看向赶过来的砂纸和林宇。砂纸听完陈老官的话,沉默了片刻,开口道:“陈老伯,您明天能带我们去堤坝上看看吗?我们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陈老官愣了一下,眼里瞬间燃起了希望,连连点头:“能!能!我明天一早就过来接你们!多谢小先生!多谢你们!”

等陈老官走了,林宇看着砂纸,有点无奈地笑了笑:“你啊,这是又给自己找事做了。修堤坝可不是小事,不是光靠异能就能解决的。”

“我知道。”砂纸点了点头,眼神很坚定,“可如果堤坝真的决了口,这里的几千流民,还有城里的百姓,都要遭殃。我们能帮一点,是一点。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出事。”

砂糖也连忙点头:“对啊导师,我们去看看吧。就算我们不懂修堤坝,也能帮着出点力气,砂纸的空间异能,运石料肯定很方便,我也能帮着给修堤坝的工人治伤啊。”

林宇看着两个孩子眼里的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原本是想带着两个孩子,一边游历,一边修习典籍,可他也知道,真正的成长,从来都不是在书本里,而是在这些实实在在的事里。他们在做的,是真正的守护,是身为砂氏皇子,刻在骨子里的责任。

第二天一早,陈老官果然早早地就来了,带着他们去了城外的流川河主堤坝。站在河堤上,看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河水,看着堤坝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裂缝,还有被河水冲出来的豁口,几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这堤坝,早就该大修了。很多地方的条石都松了,土堤被河水冲刷得越来越薄,有些地方,人站在上面,都能感觉到脚下在晃。河风卷着水汽吹过来,带着一股寒意,仿佛能看到雨季来临时,河水漫过堤坝、冲毁一切的样子。

“你们看,这一段是最险的,去年就差点决口,今年上游雨水多,要是再不修,肯定撑不过雨季。”陈老官指着脚下的堤坝,满脸愁容,“我算了算,光是这一段,就要上千块的条石,还有糯米灰浆、木料,可藩府给的钱,连十分之一都不到。我找了城里的石料商,他们要么说没货,要么就把价格抬得老高,根本买不起。”

砂纸沿着堤坝走了一遍,一边走,一边问陈老官,哪里需要加固,哪里需要换条石,哪里需要修泄洪口,问得仔仔细细,都记在了心里。

回到城里,他就和林宇、砂糖商量了起来。石料不够,他就带着人去城外的山里,找合适的石材,用空间异能运回来;人手不够,他就去安置点里说了修堤坝的事,那些受过他们恩惠的流民、青壮,还有退役的老兵,全都踊跃报名,都说愿意出力气,不要工钱,只要管顿饭就行。

三天后,堤坝上就热闹了起来。陈老官带着懂行的工人,负责技术活,指挥着大家加固堤坝、填补豁口;砂纸带着几百个青壮,往返于山里和堤坝之间,用空间异能运石料、灰浆木料,原本要十几个人才能抬动的巨石,他轻轻松松就能运过来,省了无数的时间和力气;砂糖就守在堤坝边上的临时棚子里,给不小心砸伤、擦伤的工人治伤,还天天煮了防疫的汤药,给大家分着喝;林宇则帮着陈老官测算水文,规划泄洪口的位置,避开那些最危险的地段。

原本陈老官说,最少要三个月才能修好的堤坝,在所有人的齐心协力下,只用了一个月,就彻底完工了。最后一块条石砌好,合龙的那天,所有在堤坝上忙活的人,都欢呼了起来。陈老官拉着砂纸、砂糖和林宇的手,老泪纵横,对着他们连连鞠躬,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当了一辈子的河官,求了无数人,都没解决的事,竟然被这三个年轻人,带着一群流民和老兵,给办成了。等雨季来了,下游的百姓,再也不用怕堤坝决口了。

也是在修堤坝的这段日子里,砂纸和砂糖,真正明白了什么叫“民心”。他们没说自己是谁,没亮过任何身份,只是凭着本心,做了一些能帮到大家的事,可这些百姓,就愿意信他们,愿意跟着他们干,愿意把命都交到他们手里。

砂纸也终于读懂了,拓印的典籍里写的“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到底是什么意思。以前在皇城里,他以为皇权、兵权,是最厉害的东西,可现在他才明白,真正能撑起一个国家的,是这些普普通通的百姓,是他们的信任和期盼。

堤坝修完之后,锦官城的百姓,更是把他们三个当成了恩人。走在街上,不管是卖菜的大娘,还是开铺子的掌柜,看到他们,都会热情地打招呼,往他们手里塞东西。可他们依旧很低调,每天依旧去安置点,帮着看看病,处理处理杂事,闲下来的时候,就回到别院,修习拓印的典籍,打磨自己的异能。

这天傍晚,他们从安置点回来,刚走进巷子,就看到一个穿着素色长衫、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站在别院门口,像是等了他们很久。

老先生看到他们,笑着拱了拱手,开口道:“三位小友,老夫江寻,冒昧打扰了。”

林宇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连忙回礼:“原来是江老先生,久仰大名。晚辈林宇,见过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