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秘境藏危,寸心自守
晨光微亮,晨光学院的低阶学子已在广场集结。
今日便是城郊秘境历练之日,七十余名初级部学子整齐列队,砂纸与砂糖并肩站在队伍中段,一身素色学院制服,周身只散着最基础的地系与光系气息,平平无奇,与寻常学子毫无二致。凌骁挎着行囊,乐呵呵地贴在两人身侧,时不时叮嘱几句秘境注意事项,全然是少年人的热忱纯粹。
苏砚面色肃穆地清点人数,身旁的贺千绝笑意温和,眼底却藏着化不开的阴冷。他今日特意换了身便于行动的劲装,腰间毒囊被衣料遮掩,指尖始终暗藏一丝毒系异能,只待进入秘境,便要布下死局。
林宇立在高台之上,目光沉沉地望着双子,临行前只递去一道沉稳的眼神,没有多余叮嘱,却已将所有守护之意藏于其中。他是国师,是先帝旧臣,自始至终,都与那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划着分明的界限。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大殿。
砂厉身着玄色常服,端坐主位,七年摄政,他早已磨出一身慑人威仪。殿内趋炎附势的世家官员躬身俯首,齐声恭称陛下,言语间满是攀附;而忠于皇室的老臣,皆垂首敛目,只恭敬唤一声摄政王,分寸感分毫不让。
暗卫躬身禀报完秘境动向,殿内便只剩一片沉寂。
不多时,林宇踏入大殿,身姿挺拔,不卑不亢,行至殿中缓缓行礼:“臣,见过摄政王。”
他自始至终,只认这一个称呼。
砂厉抬眸,声线平淡无波:“今日秘境历练,双子安危,全系于你。”
林宇垂眸,语气沉稳,滴水不漏:“摄政王放心,两位殿下在学院勤学不辍,心性沉稳,此行历练,臣已安排人手暗中护持,定会保殿下周全。”
“本王要的,不是周全。”砂厉指尖轻叩扶手,“贺千绝心怀不轨,此行必动手。本王要你,看着他们自己闯。”
林宇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戒备,语气依旧恭敬却坚定:“臣职责是护主,并非让殿下涉险。摄政王掌朝政、镇边境便已足够,皇室血脉,臣自会拼死守护,不劳摄政王多心。”
他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忤逆,只是坚守着自己的底线——我信你守国土,却不信你护皇子,你若想试探、想利用,臣绝不同意。
砂厉自然看穿了他的疏离与不信任。
这位忠心耿耿的国师,认定他是逼宫软禁先帝的逆臣,哪怕他摄政七年来肃清内奸、稳固边防、护得国泰民安,也换不来半分信任。
可他并不在意。
误解也好,戒备也罢,只要双子能平安长大,所有的脏水、骂名、孤立,他一人扛下便够。
“林宇。”砂厉声音微沉,却无半分怒意,“你护得住他们一时,护不住一世。临渊城的暗域还在,朝堂的蛀虫未清,他们若连这点风雨都扛不过,日后如何守江山?”
林宇闭口不言,只是躬身:“臣只知,殿下如今七岁,承受不起生死之险。其余之事,臣不知,也不想知。臣只知,殿下安好,便足矣。”
一句话,摆明了态度——我只报平安,绝不透露半分行踪与底牌,更不会与你共谋。
砂厉沉默片刻,终是挥了挥手:“退下吧。暗卫已在秘境布防,非生死关头不会现身。记住,万事,以殿下本心为先。”
“臣遵旨。”
林宇躬身告退,脊背挺直,一步不曾歪斜,自始至终,都守着作为先帝旧臣的忠良,也守着对双子的守护之心。
待他离去,暗卫从阴影中走出:“王爷,林国师始终戒备,是否要……”
“不必。”砂厉打断暗卫,眸色深邃,“他是忠臣,只是困在过往的棋局里。按原计划,暗中观察,贺千绝动手时,不必阻拦,只护双子性命即可。”
“是!”
秘境之中,古木参天,灵气稀薄。
苏砚将学子分为若干小队,砂纸、砂糖与凌骁恰好被分在一处,三人结伴走入竹林小径,青禾趴在砂糖肩头,时不时警惕地张望四周。
“这里就是低阶秘境呀,看着还挺安静的。”凌骁好奇地东张西望,丝毫没有察觉危险将近。
砂糖轻声提醒:“小心一些,林宇导师说,秘境里可能有低阶暗域生物。”
砂纸微微颔首,指尖悄然凝聚起一丝流沙,只是那力量收得极稳,没有半分外泄,全然是初级部学子该有的水准。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骤然掠过竹林。
三道漆黑的蚀骨虫猛地从草丛窜出,腥臭的浊气扑面而来,虫身泛着暗紫色的毒光,正是贺千绝暗中引来的杀手。
“小心!”凌骁立刻挡在两人身前,催动武系异能,双拳泛起微光。
砂糖抬手凝聚光系异能,温和却坚定的光芒散开,既护住了凌骁,也安抚住了受惊的青禾;砂纸则侧身一步,流沙轻卷,看似绵软无力,却精准地缠住了蚀骨虫的动作,没有动用空间,没有展露锋芒,只用最基础的地系异能应对。
两人配合默契,全程只动用了地、光、电三系基础能力,招式规整,力道克制,完美藏住了所有天赋与底牌,连一丝多余的波动都未曾显露。
不过片刻,三只蚀骨虫便被击退,消散在空气里。
凌骁松了口气:“还好有你们,不然我可要遭殃了!”
砂糖温柔一笑,用光系异能帮他清理掉身上的浊气:“没事就好,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别走远。”
砂纸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望向竹林深处。
他能清晰感觉到,暗处有几道毫无恶意的气息,始终静静跟着他们,不靠近,不打扰,只是默默守护。
不是林宇的人。
那是谁?
是那位被世人议论纷纷、软禁了父皇的摄政王吗?
砂纸眸色微沉,不动声色地握紧了砂糖的手。
不管暗处之人是谁,不管外界有多少阴谋算计,他都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要护好身边的人,藏好所有锋芒,一步一步,稳稳走下去。
竹林深处,贺千绝看着这一幕,眉头紧锁,满心疑惑。
依旧是平庸的实力,依旧是规矩的招式,那日考核的时空波动,难道真的是他的错觉?
他指尖微曲,心中杀意更盛。
不管是不是错觉,下次,他定会布下死局,让这两个身份不明的孩子,永远留在秘境之中。
而秘境之外,摄政王府的砂厉,望着疆域图上晨光学院的方向,眸色沉沉。
他的两位小殿下。
这世间的风雨,才刚刚开始。
而他,会在这无尽黑暗里,为他们撑起一片天,直到他们足够强大,能独自面对这江山,这暗域,这世间所有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