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的讯号在第三场雪后彻底断了。
暴雪如兽,将整座山宅吞入茫茫白色。窗外的松林弯折成诡异的姿势,像被无形之手压垮的囚徒。苏锦泽蜷在床榻上,脸色苍白,呼吸微弱,左手伤处缠着的纱布渗出淡淡的血痕。她已经三天没说话,只是盯着天花板,仿佛在数那些看不见的裂纹。
马嘉祺守在她身边,寸步不离。
龙套“她的情况在恶化。”
私人医生低声汇报
龙套“烧伤感染风险升高,情绪极度抑郁,建议立即转移至山下医院。”
马嘉祺“不。”
马嘉祺拒绝,声音冷得像冰
马嘉祺“她不能走。外面风雪太大,路已封死。她现在经不起颠簸。”
医生退下后,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马嘉祺“再等等,等雪停了,我立刻带你走。”
可苏锦泽知道——他不会让她走。
她太了解他了。他口中的“保护”,从来都是“囚禁”的另一种说法。他怕的不是风雪,不是感染,而是她一旦离开这座山,就再也不会回来。
于是,她决定让他怕一次。
她趁他深夜熟睡,悄悄从床头暗格取出医生留下的药瓶——那是镇定剂,用于控制她“情绪波动”。她将药瓶藏入床垫夹层,从此不再服用。她故意在换药时扯开纱布,让伤口暴露在冷空气中;她拒绝进食,只喝冷水;她整夜不眠,任由身体在寒意中颤抖,任由脸色一日比一日更苍白。
她开始咳嗽,咳出带血的痰;她呼吸急促,指尖发紫;她的眼神越来越涣散,像一盏将熄的灯。
马嘉祺“锦泽?
马嘉祺终于慌了。他一遍遍叫她的名字,可她只是虚弱地睁开眼,又缓缓闭上,像随时会沉入永夜。
马嘉祺“你到底怎么了?”
他声音发抖,第一次显出崩溃的边缘
马嘉祺“你说句话……求你……”
她不答。
他开始彻夜守在她床边,监测仪的警报声成了房间里唯一的节奏。他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说:“别走……别丢下我……你要是走了,我怎么办?”
他哭了。
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马嘉祺,跪在床前,抱着她发抖的身体,像一个被遗弃的孩子。
马嘉祺“我错了……”
他哽咽
马嘉祺“我不该锁着你,不该监控你,不该……把你当成我的所有物。你要是能好起来,我放你走,我让你见你想见的人,我……我再也不碰你了……”
那一刻,她听见了。
听见他最深的恐惧——不是失去她的身体,而是失去她眼中的光。
她缓缓睁开眼,声音微弱却清晰
苏锦泽“嘉祺……我好冷。”
他立刻将她搂入怀中,像抱住全世界
马嘉祺“我给你暖,我给你暖……”
她靠在他怀里,闭上眼,嘴角极轻地扬起一抹笑——她终于诱他暴露了真实。
他怕的,从来不是她逃,而是她彻底熄灭。
而她,还活着。
雪仍在下,山道依旧封死。
可她知道,归途已不再由他定义。
她藏起的药瓶,是她的武器;她假装的衰弱,是她的策略;她承受的痛,是她换来的筹码。
而此刻,他抱着她颤抖的模样,是她等了太久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