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呼叫

桥鹊盯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像被钝刀子割着一样疼，又气又心疼，实在不忍心看他就这么彻底垮下去。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陷进沙发里，眼底的抓狂终于压下去些，换成了一种近乎认命的无奈。

他站起身，走到茶几边，一把捞过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还带着熬夜直播留下的热意。

他把手机往饶子面前一递，声音压得低低的，用普通话一字一句说，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是下意识的粤语吐槽，语气里满是烦躁又带着点破罐破摔的妥协——

饶子机械地抬起头，眼底空洞得像一口枯井，连眼泪都流不出来了。

他看着桥鹊递过来的手机，指尖抖得厉害，半天抬不起手，像是那部手机有千斤重。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疼，声音细得像丝线——

桥鹊被他这句话噎得心口一酸，又气又好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把手机直接塞到饶子手里，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外壳，都能感觉到饶子浑身在发抖。

桥鹊退到沙发边坐下，抱着胳膊，眼底满是担忧，又用粤语在旁边碎碎念，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给饶子壮胆——

饶子攥着手机，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他点开抖音，手指在屏幕上悬着，半天按不下去。每一秒的停顿，都像在凌迟他的心脏。

桥鹊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用普通话催了一句——

饶子终于闭了闭眼，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指尖轻轻颤了一下，按下了那个通话键。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正在呼叫…】

楼道外的天光已经大亮了，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落在两人脸上，却照不进两人眼底那片无边的灰暗。

桥鹊靠在沙发背上，闭着眼，双手抱胸，心里七上八下。他比饶子还紧张，像是等着某种最终审判。

饶子整个人都僵着，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心跳快得要冲破胸腔。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接通的提示，也没有被挂断的冰冷回应，只有那行“正在呼叫…”，在安静的客厅里，被无限拉长，压得人喘不过气。

桥鹊喉结滚动了一下，用粤语低声骂了一句——

饶子浑身一颤，眼底的光又颤了一下，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漫长的呼叫音在寂静里耗尽，屏幕最终暗下，页面安静退回聊天界面，干干净净，没有接通，没有拒绝，只有一片沉默的石沉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