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发软

这一夜睡得断断续续，浅眠与辗转反复交织，天蒙蒙亮时才抵不过倦意勉强沉眠。

再睁眼时，鎏金般的阳光已经透过纱帘，铺满了大半个卧室，连空气中的浮尘都在光线里慢悠悠飘着。

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酸胀发沉得厉害，每一寸筋骨都透着散架般的酸软，稍稍动一下手指，都觉得疲惫感顺着四肢百骸涌上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脑袋更是昏胀得难受，太阳穴隐隐突突地跳着疼，思绪昏昏沉沉，连带着眼神都涣散无光，整个人被浓重的倦意裹着，半分精气神都提不起来。

我懒懒地瘫在柔软的真丝被窝里，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精致的浮雕天花板，脑子空空荡荡，却又不受控制地反复闪过昨夜混乱的梦境。

桥鹊湿热的呼吸、带着酒意的缱绻亲吻，饶子通红的眼眶、滚烫的泪水与委屈的哭喊，两种画面交织在一起……

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越想心头越乱，越想越觉得懵然，混着浑身的酸痛，整个人蔫蔫的，像一株缺水的花，毫无生气。

就这么呆呆地躺着，连闭眼的力气都没有，直到门口传来轻轻的叩门声，杨姨温柔又小心翼翼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生怕惊扰了我——

［“小小姐，您醒了吗？”］

［“醒了的话就下楼吃点早餐吧，我特意让厨房做了您爱吃的百合莲子粥、奶酥松饼，还有现切的车厘子和晴王，都是温温的，吃着舒服。”

宋姝月“唔——”

我张了张嘴，想应声，可出口的声音沙哑得厉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软绵绵的没半点力气，只轻轻“唔”了一声，困意一阵阵往上翻涌，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好不容易掀开一条缝，又忍不住想合上。

杨姨听见动静，才轻轻推开门，身后跟着伺候日常起居的佣人，两人见我躺在床上眼神涣散、面色带着倦态，眼底立刻涌上心疼。

杨姨快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探了探我的额头，又摸了摸我的手背，语气满是担忧——

［“诶呦！我的小小姐，这是一夜没睡踏实吧？脸色这么差，眼神都飘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微微摇头，声音依旧沙哑——

宋姝月“没有，就是没睡好，浑身酸。”

［“快起来缓缓，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不然身子更熬不住。”］

杨姨柔声说着，朝佣人递了个眼色，佣人立刻上前，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坐起身，又拿来柔软的家居服，一点点帮我穿上。

我全程像个没有力气的木偶，魂不守舍地任由她们摆弄，脑袋歪靠在肩头，眼睛半睁半闭，连抬手配合都觉得费力，整个人魂都飘在半空，压根回不了神。

走到浴室，佣人接好温度适宜的温水，挤好牙膏递到我手上，我机械地刷着牙，温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我勉强清醒了一瞬，可昏沉的倦意转瞬又卷土重来，脑袋依旧昏胀，视线依旧模糊，连脚下的步子都轻飘飘的。

被佣人轻轻扶着下楼，走到客厅，餐桌上早已摆满了精致的早餐，瓷白的餐盘衬着各色餐点，香气袅袅，平日里我一闻就会有胃口，可此刻鼻尖萦绕着香气，却半点食欲都没有。

我被扶着坐在柔软的餐椅上，身子微微前倾，胳膊撑在餐桌上，脑袋昏沉沉地靠着，整个人蔫蔫的，连腰都直不起来，满脸都写着“没睡好”的疲惫。

杨姨端着盛好的百合莲子粥，轻轻放到我面前，又把勺子递到我手里，柔声哄着——

［“小小姐、先喝点粥，暖暖胃，这粥熬了两个时辰，糯糯的，不腻。”］

我接过勺子，手腕都觉得发酸，有气无力地小口小口舀着粥往嘴里送，味蕾像是麻木了一般，尝不出丝毫香甜，只觉得温温的汤水滑进喉咙，没什么滋味。

李叔站在一旁，平日里沉稳的脸上也满是担心，上前一步轻声说——

［“小小姐，要是浑身酸痛，我这就给常来的按摩师打电话，让她半小时内过来，给您按按肩颈和腰背，放松一下，再补觉也能睡得踏实，不然这么僵着，身子遭罪。”］

杨姨也在一旁连连附和，伸手轻轻揉了揉我的肩膀，力道轻柔得很，满眼心疼——

［“你李叔说得对，瞧你这小可怜样，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头也疼吧？”］

［“吃完这小半碗粥就别吃了，先上楼躺着，等按摩师来了按一按，好好睡一觉，天大的事都等睡醒了再说，咱们不着急。”］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一旁的奶酥松饼，掰下一小块递到我嘴边——

［“再吃一小口松饼，不然空腹睡觉也不舒服，就一小口。”］

我微微张口，吃下那小块松饼，口感酥软，却依旧尝不出味道，只是看着杨姨和李叔满是担忧的神情，不忍心拂了他们的好意，有气无力地又喝了两口粥，便放下勺子，声音软糯又疲惫——

宋姝月“吃不下了，好困，想睡觉。”

［“好好好，这就上楼。”］

杨姨立刻应声，连忙扶着我起身，佣人也快步跟上，小心翼翼地护着我，生怕我脚下发软摔倒。

我耷拉着脑袋，脚步慢悠悠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轻，浑身酸痛加上浓重的困意，让我只想立刻躺回床上，把昨夜的乱梦、一身的疲惫，全都抛在脑后，安安稳稳睡个回笼觉。

杨姨一路扶着我，嘴里还不停念叨着——

［“等会儿按摩的时候别紧张，让师傅轻一点，好好睡，醒了杨姨给你做甜汤。”］

李叔则已经拿出手机，快步走到一旁联系按摩师，语气急切又细致，反复叮嘱师傅动作轻柔，早点过来。

被扶回卧室，重新躺进温暖柔软的被窝里，我立刻闭上眼，倦意瞬间将我包裹，浑身的酸痛还在，可听着门外杨姨和李叔轻声安排的声音，心头却泛起一丝暖意，只盼着这一觉，能睡得安稳，再无那些混乱拉扯的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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