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载沣早早起来,他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径直前往书房。一夜的沉思,让他做出了一个艰难却又不得不做的决定——重新任用袁世凯。
他知道,袁世凯是一只老狐狸,野心勃勃,可如今,大清内忧外患,唯有袁世凯,有能力调动北洋军,镇压武昌起义,稳住局势。这是绝境之中,唯一的出路。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军咨府的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他褪去了所有的温柔,语气冰冷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载沣(成年)“喂,接七爷载涛。”
电话那头传来载涛依旧带着几分慌乱的声音:
载涛“兄长,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载沣(成年)“传本王的命令”
载沣的声音低沉而坚定,每一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无奈。
载沣(成年)“立即取消皇族内阁,解除六爷载洵的海军统领职位、七爷你的陆军统领职位,另任命袁世凯为军务大臣,全权负责镇压武昌起义,调动北洋军,务必稳住局势!”
电话那头的载涛,瞬间愣住了,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与不甘,半晌才回过神来,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顺从:
载涛“是。”
挂了电话,眼底满是怒火与委屈,厉声低吼:
载涛“凭什么?!凭什么要解除我和六哥的职位?凭什么要任用袁世凯那只老狐狸!”
此时,良弼正驻守在军咨府,听闻载涛挂了电话后的怒吼,连忙快步走进屋内,神色凝重地问道:
良弼“七爷,王爷有何吩咐?为何如此动怒?”
良弼素来沉稳,即便局势危急,也始终保持着清醒,此刻见载涛如此失态,便知定是有重大变故。载涛转过身,看着良弼,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愤懑:
载涛“良弼,你可知兄长下了什么命令?他要取消皇族内阁,解除我和六哥的海陆军统领职位,还要任命袁世凯为军务大臣,让他全权负责镇压武昌起义!”
他攥紧拳头,胸口微微起伏:
载涛“我们整顿新军、殚精竭虑,到头来却落得这般下场,而袁世凯那个野心家,却能坐收渔利,这公平吗?”
良弼闻言,神色愈发凝重,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沉稳而理智:
良弼“七爷,属下明白你的不甘。可王爷也是万般无奈,如今武昌失守,革命军势如破竹,朝中无人能调动北洋军,唯有袁世凯,手握北洋兵权,才有能力镇压起义、稳住局势。王爷这是饮鸩止渴,也是绝境之中的唯一选择啊”
载涛“我知道局势危急,可也不能任由袁世凯摆布!”
载涛依旧愤愤不平,却也渐渐冷静了几分。
载涛“他野心勃勃,一旦手握重兵,日后必定会反噬大清,到时候,我们所有的努力,不都白费了吗?”
良弼轻叹一声,眼底满是忧虑:
良弼“属下岂能不知?可眼下,我们别无选择。唯有先让袁世凯镇压住武昌起义,稳住局面,才有喘息之机。至于袁世凯的野心,我们只能暗中防备,再做打算。七爷,王爷相必也是身不由己。”
载涛看着良弼凝重的神色,听着他恳切的话语,心中的怒火与不甘,渐渐被无奈取代。他知道,良弼说得对,兄长也是被逼到了绝境,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他沉默良久,终究是缓缓松了拳头,语气疲惫地说道:
载涛“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安排,取消内阁,传达王爷的命令。只是……我不甘心啊。”
良弼微微躬身,语气坚定:
良弼“属下明白,可大清江山为重,还请七爷忍辱负重。”
另一边,醇王府书房内,载沣挂了电话,缓缓坐在椅子上,疲惫地闭上双眼。他知道,这一步,是饮鸩止渴,任用袁世凯,无异于引狼入室,可他别无选择。江山飘摇,内忧外患,他耗尽心力支撑大局,却终究难以挽回颓势,连日来的焦虑、疲惫与绝望,在这一刻彻底压垮了他。他缓缓睁开眼,眼底满是决绝——这监国摄政王的位置,他再也撑不下去了,与其守着这摇摇欲坠的江山,承受无尽的压力与煎熬,不如主动请辞,也能免去日后的千古骂名。
载沣起身,换上了王爷朝服,神色凝重而平静,随后吩咐下人备车,前往宫中。马车缓缓驶离醇王府,一路朝着紫禁城而去,街道上行人寥寥,处处透着乱世的萧条,与往日的繁华截然不同。载沣坐在马车中,闭着眼,脑海中闪过这些年的种种——从被迫摄政,到整顿朝纲,从亲贵集权,到如今的绝境妥协,他拼尽全力,却终究无力回天,心中满是悲凉与无奈。
不久,马车抵达紫禁城,载沣下车,径直前往慈宁宫,求见隆裕太后。此时的慈宁宫,也早已没了往日的祥和,宫女太监们神色慌张,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隆裕太后端坐于宝座之上,神色憔悴,眼底满是忧虑,连日来的战乱消息,让她寝食难安,早已没了往日的端庄威仪。听闻载沣求见,她没有丝毫犹豫,当即传他进殿。载沣走进殿内,对着隆裕太后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疲惫与决绝:
载沣(成年)“臣载沣,叩见太后。”
隆裕太后看着他憔悴的模样,轻轻摆了摆手,语气疲惫地说道:
隆裕“起来吧。”
载沣缓缓起身,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隆裕太后,一字一句地说道:
载沣(成年)“回太后,武昌局势危急,臣已下旨任用袁世凯为军务大臣,全权负责镇压起义,只是……臣能力有限,自摄政以来,殚精竭虑,却终究未能稳住朝局,致使大清陷入如今的绝境,臣深感愧疚,无颜再担任监国摄政王一职。今日前来,恳请太后,恩准臣辞去监国摄政王之位,从此不问政事,安守本分。”
话音落下,载沣再次躬身,神色恭敬而决绝,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这个决定,对他而言,是解脱,也是无奈,他再也不愿背负这千钧重担,再也不愿看着大清一步步走向覆灭。隆裕太后闻言,没有丝毫意外,脸上甚至没有露出过多的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天。她沉默片刻,看着载沣疲惫而决绝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悲凉与无奈:
隆裕“哀家明白你的难处,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如今大清内忧外患,早已回天乏术,这监国摄政王的位置,确实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你既然心意已决,哀家便准了。”
载沣浑身一震,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他以为,太后定会挽留,却没想到,她竟如此爽快地答应了。他连忙再次躬身行礼,语气中满是感激:
载沣(成年)“谢太后恩准!”
隆裕太后摆了摆手,眼底满是疲惫与落寞:
隆裕“起来吧。你辞去摄政之位,也好,从此便卸下重担,好好陪着家人吧。只是这大清的江山……”
她说着,声音渐渐哽咽,终究是说不下去了,眼底泛起一丝泪光。她知道,载沣的请辞,意味着大清的江山,更是岌岌可危,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应允。载沣看着太后落寞的模样,心中也泛起一丝悲凉,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再次躬身行礼:
载沣(成年)“臣告退。”
说罢,便转身,缓缓走出慈宁宫。走出宫殿的那一刻,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的沉重与煎熬,仿佛瞬间消散了大半。阳光洒在紫禁城的红墙黄瓦上,却照不进这乱世的阴霾,也照不进载沣眼底的茫然。
他一步步走出紫禁城,登上马车,吩咐下人返回醇王府,回到醇王府内的载沣径直朝东珠的院落走去,此时,东珠正坐在院落的亭中,手中捧着一卷书,却始终没有看进去,眉宇间满是担忧。自载沣清晨匆匆离去,她便心神不宁,总觉得发生了什么大事,坐立难安,只能守在亭中,静静等候他归来。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她猛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载沣身上,眼底瞬间泛起光亮,连忙起身,快步朝着他走去。
东珠“你回来了!”
东珠走到他身边,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语气中满是急切与关切。
东珠“你今日去宫中,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看你神色这么疲惫,是不是又为了公务操劳了?”
她细细打量着载沣,见他眼底布满血丝,神色憔悴,心底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摩挲着。载沣看着她温柔担忧的眉眼,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心底的茫然与怅然,瞬间被暖意取代。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语气温柔而沙哑,带着几分释然,也带着几分愧疚:
载沣(成年)“让你担心了。”
东珠看着他眼底的情绪,心中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
东珠“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她知道,载沣向来隐忍,不愿让她担心,若是他想说,自然会告诉她。载沣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到亭中坐下,两人并肩而坐,望着庭院中盛放的海棠花,沉默了许久。载沣缓缓开口,语气平静而释然,一字一句地说道:
载沣(成年)“东珠,我辞去监国摄政王之位了。”
东珠浑身一震,脸上露出几分难以置信,随即,眼底的惊讶,渐渐转为心疼。她轻轻握住载沣的手,语气温柔而恳切:
东珠“我知道,你这些年,真的太辛苦了。卸下重担也好,往后,我们就守着这王府,守着彼此,再也不问那些乱世纷争,好不好?”
载沣看着她温柔的眉眼,眼眶微微泛红,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将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载沣(成年)“好,都听你的。往后,我再也不离开你,再也不让你为我担心,我们就守着彼此,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这些年,他为了大清江山,耗尽心力,却终究无力回天,唯有东珠,是他唯一的慰藉,是他乱世之中唯一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