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之下,名为心动的裂痕
清晨的阳光穿过训练基地的窗棂,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乔立靠在走廊的转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魔蝠的轮轴,目光却透过指缝,悄悄锁定了前方那个正在调试战轮的少女。
牧莎莎。
她今天依旧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艳模样,黑色的作战服衬得肌肤胜雪,那双总是带着几分轻蔑与傲气的眸子,此刻正专注地盯着狂象的每一个零件。她微微蹙眉,似乎在计算着什么复杂的参数,阳光洒在她长长的睫毛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乔立看得有些出神。
他承认,牧莎莎是个很特别的女孩。不是那种会让他心跳加速的漂亮,而是那种……像带刺的玫瑰,越是靠近,越容易被扎得鲜血淋漓,却又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触碰的危险感。
“喂,看够了没有?”
一道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乔立的思绪。牧莎莎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戏谑和不耐烦。
“谁、谁看你了!”乔立像被烫到一样收回视线,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他有些慌乱地站直身体,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领,“我只是在检查魔蝠的状态,顺便……路过。”
“路过?”牧莎莎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从训练场门口路过到走廊尽头,你的‘顺路’可真够远的。”
乔立噎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你管我!我乐意!”
“行,你乐意。”牧莎莎轻笑一声,并没有继续纠缠的意思,转身就要走。
看着她毫不留恋的背影,乔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失落感。他张了张嘴,想叫住她,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小心点”?太肉麻了。说“一起走”?太奇怪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直到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颓然地靠回墙上。
“真是个笨蛋……”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她。
他知道自己对牧莎莎的感情有些不对劲。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是从她第一次为了掩护他而硬抗下敌人的攻击,还是从她看似嫌弃却还是帮他修补了破损的战轮?又或者,是更早之前,在面具军团那些看似争执不断的日子里,她偶尔流露出的、不为人知的脆弱?
乔立说不清。他只知道,每当看到她受伤,他的心会不受控制地揪紧;每当看到她和其他人(尤其是那个自以为是的卡洛)走得太近,他会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而每当她对他展露哪怕一丝丝的善意,他都会在心里偷偷高兴好久,像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
这种感觉让他既甜蜜又恐慌。
甜蜜的是,他似乎找到了一个除了战斗和任务之外,更值得他去在意的人。恐慌的是,他们身处的环境太过复杂,他们的身份太过尴尬。他们是同伴,却又彼此防备;他们是战友,却又各自心怀鬼胎。他不敢想象,如果有一天,他们的立场再次对立,他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乔立。”
一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他猛地抬头,发现牧莎莎竟然又折返了回来,就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她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语气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平日的尖锐:“刚才……谢谢你。”
“谢我?”乔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那个啊。举手之劳,不用放在心上。”
牧莎莎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什么他看不懂的情绪。她沉默了片刻,忽然走近了一步。
乔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心跳如雷。
“你的脸很红。”牧莎莎伸出手,指尖几乎要触碰到他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了,“是不是发烧了?”
“没、没有!”乔立慌乱地后退一步,背脊撞在墙上,像个受惊的兔子,“我很好!身体倍儿棒!”
牧莎莎收回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吗?那你的耳朵为什么也这么红?”
“我……我这是热的!对,热的!”乔立结结巴巴地找着借口,眼神飘忽不定,完全不敢与她对视。
牧莎莎轻笑一声,那笑声清脆悦耳,像是夏日里的一阵凉风,瞬间吹散了乔立心头的燥热与慌乱。
“笨蛋。”她轻声说了一句,转身再次离去。
这一次,乔立没有再叫住她,也没有再咒骂自己。他只是靠在墙上,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傻笑。
“是啊,我是个笨蛋。”他低声自语,“一个只敢躲在面具后面,偷偷喜欢着某个不可理喻的女生的……大笨蛋。”
阳光依旧明媚,走廊里恢复了平静。但乔立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那颗名为“心动”的种子,早已在不知不觉间,在他心底生根发芽,破土而出,长成了一棵无法忽视的大树。
而他,也甘之如饴地,成为了这棵大树的囚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