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公司会议室。

马嘉祺推门进去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他快速扫了一眼——两个认识的面孔，三个陌生的。角落里有个男孩低着头在玩手指，看起来很小；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气质清冷的少年，眼皮都懒得抬；中间那个长得很漂亮的，正在和旁边的人说话，笑得很客气。

是丁程鑫。

他今天看起来和那晚完全不同——头发整理得一丝不苟，坐姿端正，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营业笑容。仿佛那个缩在墙角掉眼泪的人，从来没有存在过。

丁程鑫感觉到视线，抬起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的笑容顿了一下。

很短，短到如果不是马嘉祺一直在看他，根本不会察觉。然后那个笑容重新归位，自然得无懈可击。

“马嘉祺？”丁程鑫主动开口，“坐这儿吧。”

他指了指身边的空位。

马嘉祺走过去，坐下。

距离很近。他又闻到了那缕气息——这次不是脆弱，而是某种更淡的东西，像阳光晒过的被子，暖的，让人想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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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人陆续到齐。

最后进来的是一个气场很强的中年男人，所有人都不自觉挺直了背。马嘉祺认得他——公司高层，姓李，传说中一句话就能决定练习生命运的人。

“人都到齐了。”李总站在白板前，目光扫过在场的七个人，“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队友了。”

没有人说话。

七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有人紧张，有人茫然，有人跃跃欲试，有人面无表情。

马嘉祺注意到，角落里那个玩手指的男孩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窗边那个清冷的少年依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丁程鑫保持着完美的微笑，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悄悄攥紧了。

“台风少年团，”李总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字，“这是你们的新名字。但——”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不代表你们七个都能留下。”

空气突然凝固了。

“蜕变之战，”李总继续说，“你们会接受全方位的考核。粉丝投票、专业评分、团队默契……每一项都会决定你们的去留。最后，只有能够真正融为一体的人，才能站上最终的舞台。”

他停顿了一下，留下足够的时间让这句话砸进每个人心里。

“好好认识一下吧。三天后，第一次考核。”

门关上。

会议室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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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那个……”

打破沉默的是最小的那个，就是一直低着头的男孩。他站起来，看起来有点紧张，但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叫刘耀文，十四岁，呃……喜欢跳舞，喜欢吃，喜欢……喜欢哥哥们？”

说完他自己先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后脑勺。

气氛松动了一些。

窗边那个清冷的少年站起来，语气很淡：“严浩翔。十四。刚从加拿大回来。”

他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但马嘉祺注意到，他说“刚从加拿大回来”的时候，有人的眼神闪了闪。

接下来是自我介绍轮番进行——

“张真源，十五，重庆本地人，唱歌的。”稳稳当当，让人安心。

“宋亚轩，十三，广州来的，我也是唱歌的。”声音软软的，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贺峻霖，十四，成都的。我会跳舞，会主持，会活跃气氛，需要暖场找我。”眼睛弯弯的，一看就是机灵鬼。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剩下的两个人身上。

丁程鑫站起来，那个完美的笑容又回来了：“我是丁程鑫，十六岁，在公司时间最长，以后大家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他说得很自然，像个真正的大哥哥。但马嘉祺看到了——他说“在公司时间最长”的时候，眼底有一闪而过的疲惫。

轮到马嘉祺。

他站起来，没有笑，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人。

“马嘉祺，十六，从郑州来的。”他停顿了一下，“我知道你们每个人都想留下。我也是。”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丁程鑫身上。

“但我想赢，不止是为了自己。”

这句话没头没尾，别人听不懂。但丁程鑫听懂了。

他想赢，是为了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丁程鑫低下头，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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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自我介绍结束后，大家三三两两地散了。

马嘉祺没有急着走。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脑子里在梳理刚才的信息——七个人，七个性格，三个Alpha，两个Omega，两个Beta。公司是认真的，这个配置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马嘉祺。”

身后传来声音。

他回头，是丁程鑫。

“那天晚上的事，”丁程鑫走近，声音压得很低，“谢谢你，但是——”

“不用说了。”马嘉祺打断他，“我什么都没看到。”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这一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客气的营业笑容。

“你这个人，还挺奇怪的。”他说。

“哪里奇怪？”

“明明看起来冷冰冰的，”丁程鑫歪着头看他，“做的事却让人……不知道怎么形容。”

马嘉祺没有说话。他看着丁程鑫的眼睛，那里面的疲惫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他读不懂的东西。

“丁程鑫，”他开口，“那天晚上，你收到的短信——”

丁程鑫的表情变了。

“没什么。”他快速说，移开视线，“就是公司通知，让我做好准备。”

他转身要走。

“你骗人。”

丁程鑫脚步顿住。

马嘉祺站在原地，没有追上去，只是看着他的背影：“那天你哭了。不是因为累。”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丁程鑫回过头，那个完美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马嘉祺那晚见过的眼神——疲惫的，脆弱的，带着防备的。

“马嘉祺，”他说，声音很轻，“别靠我太近。”

“为什么？”

“因为……”丁程鑫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你会后悔的。”

他走了。

马嘉祺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又是走廊。

他突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那天捡到的乐谱。那是一首未完成的曲子，上面有手写的歌词，只有两句：

“我站在人潮汹涌的十字路口，

不知道谁会为我停留。”

马嘉祺把乐谱叠好，放回包里。

他不知道谁会为丁程鑫停留。

但他知道，他已经停下来了。

窗外，重庆的夜色渐浓。会议室的白板上，“台风少年团”五个字还没擦掉。

而在走廊的另一端，丁程鑫靠在墙上，拿出手机。

屏幕上是他三天前收到的短信，他看了无数遍，每一个字都刻在心里：

“台风少年团重组方案已定。部分成员将离开。请做好心理准备——你可能不在最终名单上。”

他把手机收起来，闭上眼睛。

马嘉祺，你为什么要出现呢？

第2章初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