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来没想过,那件事会以这样的方式,重新出现在我面前。
三月的午后,阳光碎在梧桐叶间,风里裹着浅淡的暖意,可我抱着插画稿站在“晚风”咖啡馆门口时,指尖却莫名发僵。这是我工作室的第一个商业合作,对接的细节容不得半点差错,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风铃的叮当声里,咖啡的焦香扑面而来。
咖啡馆很静,两两对坐的客人低声交谈,我快步走向预定的靠窗位,将画稿轻放在桌上——每一笔都是熬出来的心血,也藏着我刻意尘封的过往。三年了,我换了城市、换了手机号,连他最爱的向日葵都不敢再画,只为逃离那段让我心碎的记忆,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有牵扯。
点了杯热拿铁,我指尖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窗外,刚压下心底的恍惚,一道熟悉到刻进骨子里的声音,就猝不及防地撞进耳朵里。不高,却像冰锥,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是陆知衍。
可命运就是这么残忍,它总在你以为一切都翻篇的时候,猝不及防地给你一记重击,把你狠狠拽回那个你拼命想要逃离的瞬间。
那天午后,我听见了不该听的事,也看见了不该看的人。
热拿铁端上来的时候,我正低头整理画稿,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不算大,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刺穿了我所有的伪装和防备。那声音低沉、清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是我刻在骨子里,哪怕过了三年,哪怕刻意遗忘,也能一秒认出的声音——陆知衍。
身体瞬间僵住,怀里的画稿“啪嗒”落地,纸张的褶皱像我骤然乱炸的心跳。我死死低着头,把脸埋在咖啡的热气里,连呼吸都不敢放重,肩膀控制不住地发颤。三年前那个雨夜,他冷漠的背影、我撞破那一幕时的狼狈绝望,瞬间在脑海里炸开,每一个细节都在撕扯心口,疼得我几乎窒息。
耳朵不受控制地紧绷,捕捉着那个方向的每一个字。他身边是西装革履的同事,聊完工作,话题猝不及防拐向三年前:“知衍,当年你放着出国深造的机会不要,硬把苏晚推开,到底图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你疯了。”
“知衍,说起来,三年前你突然放弃那个出国深造的机会,还硬生生推开了苏晚,到底是为什么啊?”那个男人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当时所有人都以为你疯了,放着大好的前途不要,还把自己喜欢的人逼走,我到现在都没明白。”
苏晚。
“苏晚”两个字,像烧红的针,狠狠扎进心里。我眼眶瞬间泛红,眼泪在眼底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肯落下。三年了,没人再在我面前提起这个名字,提起这段被我刻意埋葬的过往。
陆知衍的沉默漫长得让人窒息,就在我攥紧拳头,准备起身逃离时,他的声音响起,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藏着我从未听过的委屈:“有些事,解释不清,也不能解释。我只能这么做,才能护她周全。”
护我周全?
护我周全?我浑身一震,心底的委屈和不甘瞬间翻涌。当年明明是他,在我撞破他和别的女人亲密时,眼神冷漠得像冰,一言不发,任由我误会、转身,连一句挽留都没有。他现在说护我周全?荒谬,却又让我控制不住地好奇。
好奇心和心底的不甘,终究还是战胜了恐惧。我深吸一口气,鼓起毕生的勇气,缓缓抬起头,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深吸一口气,我鼓起毕生勇气抬头望去。不远处的卡座里,陆知衍就坐在那里——褪去了当年的青涩,黑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成熟,下颌线紧绷,眉眼依旧疏离,可眼底深处的疲惫和落寞,却藏不住。他垂着眸,指尖夹着美式,神情冷淡,可我分明看见,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熟悉的轮廓,和三年前雨夜里那个冷漠看我转身的少年,瞬间重叠。我所有的伪装轰然倒塌,原来,那些刻意的遗忘,不过是自欺欺人,我从来没有真正放下过他。
下一秒,陆知衍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目光直直地射向我。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咖啡馆的嘈杂、风铃的声响,全部消失,只剩下我震耳欲聋的心跳,和他眼底翻涌的惊惶、欣喜与委屈——和当年被我撞破秘密时,一模一样。
他的眼神里,有惊讶,有欣喜,有委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极了当年被我撞破秘密时的模样。而我,只能僵在原地,眼神躲闪,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我僵在原地,眼神躲闪,手足无措,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我从来没想过,我们会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在陌生的咖啡馆,在看似平静的午后,我听见了不该听的秘密,看见了不该看的人,被狠狠拽回那个我拼命逃离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