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华门外·城郊柳岸

七个孩子挤在一辆破旧的骡车里，颠得七荤八素。

富察.尔康"尔康...呕...你确定...这是去城郊的路？"永燕脸色发青，死死抓着车板。

爱新觉罗.永燕"应该...是吧..."

尔康也没好到哪去，他虽是骑射俱佳，却从没坐过这等"破车"，"车夫说沿着官道走半个时辰..."

爱新觉罗.永瑢"半个时辰？"永瑢从包袱里摸出水囊递给永燕，"我们都走了一个时辰了！"

赶车的是个胡子花白的老汉，闻言嘿嘿一笑："小公子们别急，前头就是护城河，龙舟赛在下游呢！"

爱新觉罗.永璜"下游？"永璜猛地掀开草帘，脸色微变，"这是往通州的方向！"

富察.尔泰"啊？"尔泰探出头去，只见官道两旁的柳树越来越稀疏，远处隐约可见炊烟袅袅的村庄，"糟了！走错路了！"

晴儿晴儿倒还镇定，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老伯，麻烦掉头，我们去西直门外的护城河。"

"哎哟喂，"老汉接过银子，却面露难色，"小小姐，这骡子倔得很，掉头得费不少功夫..."

爱新觉罗.永燕"费什么话！"永燕"噌"地跳下马车，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本...本姑娘自己走！"

富察.尔康"永燕！"尔康急忙跟下去，"你认得路吗？"

爱新觉罗.永燕"不认得！"永燕理直气壮，"但太阳在西边，皇宫在东边，往反方向走就对了！"

爱新觉罗.永瑢永瑢扶额："那是东南西北...算了，我认得路。去年随皇阿玛去圆明园，走过这条官道。"

富察.尔薇"那还不带路？"尔薇拽着尔泰的袖子跳下车，"再晚就赶不上龙舟了！"

爱新觉罗.永璜永璜将木剑往腰间一别，沉声道："既如此，步行回去。尔康、尔泰，你们护着晴儿和尔薇；永瑢，你跟我断后；永燕——"

爱新觉罗.永燕"我知道！我打头阵！"小燕子已经蹦出三丈远，回头冲他们做鬼脸，"来追我啊！"

富察.尔康"你慢点！"尔康拔腿就追，月白锦袍在春风里翻飞。

护城河·龙舟赛

待七人跌跌撞撞赶到护城河边时，日头已经偏西。河面上锣鼓喧天，几条龙舟正破浪前行，两岸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富察.尔薇"挤不进去..."尔薇个子最矮，垫着脚也看不见，急得直跺脚。

富察.尔泰尔泰眼珠一转，忽然蹲下身："上来！"

富察.尔泰"背你啊，"尔泰拍拍自己的肩膀，"小时候不是常骑我脖子上摘枣吗？"

富察.尔薇尔薇脸一红："二哥，那都几岁了...现在男女..."

富察.尔泰"授受不亲是吧？"尔泰学着小燕子的语气，"那你在这干着急？"

另一边，永瑢正试图用"公子哥"的身份开道，却被人群挤得东倒西歪。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腕。

富察.尔薇"跟我来。"

是尔薇。

她不知何时从尔泰背上下来了，拉着永瑢钻到一棵老柳树下。树干中空，竟藏着个能容两人的树洞，正对着河面。

爱新觉罗.永瑢"你怎么知道这？"永瑢惊讶。

富察.尔薇"刚才尔泰背我的时候看见的，"尔薇得意地晃脑袋，"我眼神好。"

树洞狭窄，两人肩并肩挤着，能闻到对方发间的皂角香。永瑢不自在地别过脸，却看见尔薇专注地望着河面，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金边。

爱新觉罗.永瑢"你...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永瑢声音很轻，"在宫里，人人都想巴结我和永璜，只有你..."

富察.尔薇"因为你不开心啊，"尔薇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直视他，"你虽然总是笑，但眼睛里有愁。我娘说，会笑的人不一定快乐，我想让你真的快乐。"

永瑢怔住。

河面上忽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青龙队率先冲过终点。尔薇兴奋地抓住他的手："赢了赢了！"

永瑢低头看着交握的手，慢慢回握，嘴角终于扬起真心的弧度。

第二章：御花园里的童年（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