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子舒背对着他,本以为今夜心怀故土,又不惯与人同榻,定然要彻夜无眠,可身边伴着温客行平稳的呼吸声,竟渐渐放松下来,沉沉睡去。
这一觉,睡得格外安稳。
子夜时分,一阵刺骨的疼痛骤然从胸口袭来,周子舒猛地从深眠中惊醒,痛得蜷缩起身子,牙齿死死咬着下唇,才勉强没有发出声音。
这一挣动,他才发现,自己竟被温客行从身后紧紧圈在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自己的腰,掌心贴在他的后心。
温客行也醒了,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掌心缓缓输送出温和的内力,低声在他耳边道:
温客行“你身上有伤,我不敢太用力,只能稍微抵消七窍三秋钉的反噬,你放松一些,撑过这会,今夜就没事了。”
温热的内力顺着后心缓缓涌入体内,一点点抚平那刺骨的疼痛,再加上耳边温客行低沉的声音,周子舒渐渐不再挣扎,任由他抱着,昏昏沉沉地撑着。
不多时,那钻心的疼痛便渐渐褪去,周子舒长长松了口气,声音微哑,低声道:
周子舒“谢谢。”
温客行“你我之间,言谢多见外”
温客行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带着几分戏谑,
温客行“只需以身相许便好。”
周子舒:周子舒“……”
他伸手,将温客行环在腰上的手轻轻扒拉开,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了一点。
窗外的月光如水,倾泻在窗纱上,光影摇曳,忽明忽暗。
周子舒心里莫名生出一丝警觉,猛地撑起身子,看向窗外。
温客行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将下巴抵在他的肩上,笑道:
温客行“你看,今夜的月光多亮。”
周子舒“放你的放屁,这是火光!”
周子舒一把推开他,霍地起身,快步走到窗前,轻轻推开一线窗缝望出去。
只见客栈外,火光四起,将半边天都映得通亮。
一队人马正悄无声息地靠近,第一排是手持火把的士兵,第二排则是身着黑铠银甲、手持弓箭的暗卫。
他们训练有素地呈包抄之势,将整个客栈围得水泄不通。
是天窗的人。
周子舒只看了一眼,脸色便瞬间沉了下来。
周子舒“老温,”
他伸手按住正要凑过来的温客行,沉声道,
周子舒“你带成岭赶紧离开,找个妥当的地方安置他.”
温客行打断他:
温客行“说什么呢,你有危险,我能走?”
周子舒“你听我说,”
周子舒眉头紧皱,神情肃然,按住他的手又重了几分,
周子舒“天窗的人,不敢直接伤我,但他们若是知道成岭的存在,定然不会放过他,甚至会拿他来要挟我。
周子舒到时我投鼠忌器,反倒容易受人控制。”
温客行急了,抓住他的手腕:
温客行“那我们一起走,我护着你们两个。”
周子舒“不行,既然他们追到了这里,定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周子舒此地是四季山庄的范围,我若一走了之,他们怕是要迁怒于山庄。
周子舒故人已然不在,若连故土都被毁了,我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我的师父?
周子舒何况,晋王若想抓我回去,我躲到哪里都不得安生,倒不如去见他一面,当面说清楚。”
温客行依旧不放心,还待要劝。
忽听楼下传来一阵整齐的响动,前排的士兵已然换成了弓箭手,拉弓搭箭,蓄势待发。
一名首领装束的中年人,抬眼望向他们所在的厢房,气沉丹田地大喝道:
“周首领,段鹏举奉晋王之命,有请周首领回去。”
温客行眼底瞬间闪过一丝杀意,冷笑道:
温客行“说得好听,哪有这般请人的道理,这晋王分明没安好心,我们杀出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