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客行看着他,眼底满是疼惜。
他早该注意到,阿絮的脸色比常人苍白太多,是那种病气缠身的苍白。
明知自己活不长了,却依旧这般云淡风轻,仿佛这世间就没有任何事,能让他在意,没有任何人能让他留恋。
可他偏生就看不得他这副模样,看不得他将所有情绪都藏起来,独自扛着一切。
温客行心底忽然没来由地涌上一阵委屈与恼怒,伸手抓住周子舒胸前的衣襟,便要扯开。
温客行“你让我看看你的伤。”
周子舒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又惊又怒:
周子舒“你又发什么疯?”
温客行“你让我看看。”
温客行的桃花眼覆上一层阴郁,死死地盯着他胸前的衣襟,手指攥得紧紧的,不肯撒手。
周子舒“这就是你说的正事?”
周子舒咬牙切齿。
温客行“不然呢?”
温客行抬眼望他,目光略微柔和,
温客行“这世上,还有比你的伤更重要的事吗?”
周子舒瞪着他,温客行面不改色地瞪回去。
他眼底透着倔强与执着,就像个要不到糖吃,却又负气不肯认输的熊孩子。
周子舒心头一软,攥着他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松了。
温客行便轻轻扯开了他的衣襟,眼光轻掠过他白皙紧致的胸膛,落在了两侧肌肤上。
暗黑色的钉子深入骨血,只留下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触目惊心。
那伤疤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温客行眼里,让他瞬间红了眼眶。
周子舒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任由衣襟敞着,缓缓闭上了双眼。
黄昏的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抚过他的肌肤,留下一阵微痒的凉意。
忽然,一点温软微热轻轻擦过他的肌肤,只轻轻一触,不等他动怒,便又悄然退去。
周子舒浑身猛地一绷,细密的鸡皮疙瘩顺着脊背就爬了上来,待他反应过来那触感是什么时,整个人瞬间僵住。
周子舒蓦地睁开眼,一把推开了温客行。
他下手毫不留情,温客行猝不及防,差点被推翻在地。
周子舒正要开口骂人,目光却无意间瞥见他眼角的点点泪光,心头猛地一震,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骂不出口。
他怔怔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温客行,声音微颤:
周子舒“老温,你……到底是谁?”
温客行却站起身,别开脸,抬手悄悄擦了擦眼角,强装无事地说:
温客行“天快黑了,先吃饭吧!”
他转身出门,将正在打坐的成岭喊了出来.
又吩咐店小二,将晚膳送到周子舒的厢房里。
厢房内,三人默默无言地吃着饭。
周子舒尝不出任何味道,只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酒,目光数次落在温客行身上,欲言又止。
他不是没有猜测过温客行的身份,只是心底终究是盼着,能听他亲口说出来。
温客行只吃了几口,便放下了筷子,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周子舒,看了半晌,便忍不住往他碗里夹菜,一边夹,一边絮絮叨叨地数落:
温客行“就知道喝酒,从来不好好吃饭,难怪越来越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