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所剩时日无多,也要换得一身自由,逍遥快活几年。
周子舒踏入江湖那一刻,是这么想的。
只是,事与愿违。
周子舒“下次做重大决定前,定要先翻翻黄历。”
周子舒喃喃自语,指腹带着薄茧,无意识地摩挲着手中酒壶。
成岭“师父,为何呀?”
成岭一脸茫然,抬头望着他。
还能为何?周子舒在心里苦笑。
好不容易摆脱了姓温的那个大麻烦,如今倒好,又粘上这么个小麻烦,看样子是甩不掉了。
让他为难的是,成岭哪儿也不想去,活像只刚破壳的雏鸟,第一眼瞧见对自己示好的人,便屁颠屁颠地黏了上来。
周子舒愁得又灌了几口酒,瞥了眼成岭,这话却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
若不是他心太软,也不至于落得这般境地。
周子舒没有正面回答,只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题。
周子舒“天色将晚,先找家客栈住下,明日再做打算。”
成岭一路紧跟着周子舒,心中早将对方视作自己唯一亲人,向来言听计从。
闻言也不多问,当即勒转马头,四下眺望片刻,道:
成岭“师父,前方就有个客栈,不如我们在此歇下。”
周子舒“好。”
周子舒淡淡应了,催马前行。
成岭跟在身后,又忍不住回头望了数次,直到确定身后并无温客行的身影,才蔫蔫地收了目光,一脸失望地跟着进了客栈。
他虽练武不开窍,心思却通透。
看得出温客行在时,师父那张素来苍白冰冷、心事沉沉的脸上,总会多几分活气。哪怕是一个不耐烦的白眼,也带着常人的温度。
可温客行一走,师父便又恢复了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
这样的转变,怕是连周子舒自己都未曾察觉。
掌柜“客官,要几间房?”
掌柜的迎上来,热情招呼。
温客行“两间。”
一只白皙匀长的手从旁伸来,一锭银子高调拍在柜台上。
“唰”的一声,折扇轻展,温客行眉眼含笑地望着周子舒,眼波流转间,恰似孔雀开屏。
成岭眼睛倏地一亮,高声喊:
成岭“温叔叔。”
周子舒余光扫过他,翻了个无声的白眼,淡淡改口:
周子舒“三间房。”
温客行“两间。”
温客行语气笃定,分毫不让。
周子舒掀起眼皮,冷冷看了他一眼
温客行收起折扇,用扇柄敲了敲柜台,对着掌柜扬眉:
温客行“快告诉他,你家只有两间房了。”
掌柜的面露难色,支支吾吾:
掌柜“呃……这……”
“啪”的一声,又是一锭银子落在柜台。
温客行脸上依旧挂着笑,那目光扫过掌柜时,一闪而过的冷意,却让掌柜莫名打了个寒颤,忙不迭地点头:
掌柜“两间,小店只剩两间房了。”
温客行“你看吧!”
温客行冲周子舒耸耸肩,语重心长:
温客行“阿絮,你别为难人家!”
周子舒“有钱了,就先把欠我的银子还了。”
周子舒面无表情,头也不抬地跟着掌柜上楼。
温客行“不急,不急!”
温客行欢快地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