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铺大赚,一箱白银稳稳送入昭阳殿。
青黛守着箱子,笑得合不拢嘴,一边清点银两一边忍不住感叹:“公主,有了这些银子,咱们再也不用看内务府的脸色,也不用怕克扣份例了!”
江令晞正坐在案前,将赚来的银子分成三份。
一份留作周转,一份扩充粮铺,一份用来打通漕运关节。
动作从容,眼神冷静,丝毫没有一夜暴富的狂喜。
“银子只是底气,不是终点。”她淡淡开口,“接下来,咱们要正式开商号、立门面,把生意做到整个京城去。”
青黛用力点头:“奴婢都听公主的!”
话音刚落,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肃穆的脚步声。
不同于宫人的轻缓,沉稳、整齐、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由远及近,瞬间笼罩整个昭阳殿。
侍女们脸色一变,纷纷垂首屏息。
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青黛也瞬间紧张起来:“公主……这、这是谁的仪仗?从来没听过……”
在这后宫之中,能有这般气场的,寥寥无几。
江令晞抬眸,眉峰微挑。
她放下手中银锭,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起身,没有惶恐。
片刻后,一道低沉磁性、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自殿外响起。
语气淡漠,却自带一股凌驾众生的威严。
“陛下口谕,召七公主江令晞,御书房觐见。”
来人并未进门,只立在廊下。
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
逆光而立,看不清面容,只觉气场沉敛,深不可测。
青黛脸色发白。
御书房召见?
陛下从来不曾主动召见公主,今日忽然传召……必定是因为前几日抗旨之事!
“公主,怎么办?陛下是不是要怪罪您了?”青黛急声低问。
江令晞缓缓起身,理了理衣摆。
“慌什么。”
她语气清淡,“该来的,总会来。”
她迈步向外走去。
走过玄衣男子身侧时,脚步微顿。
男子恰好也侧过头。
那一瞬,江令晞眸光微凝。
男人面容俊美冷冽,眉骨锋利,眼瞳深黑如寒潭,鼻梁高挺,唇线薄而淡。
气质清冷孤高,自带一种身居高位的压迫感,仿佛世间万物皆不入眼。
最骇人的是他身上的气场——
不是皇子的矜贵,不是权臣的张扬,而是一种手握生杀、权倾朝野的沉冷与肃杀。
江令晞心中微动。
大启朝,有这般气场的人,只有一个。
摄政王——谢砚辞。
先帝亲弟,当今陛下皇叔。
手握重兵,权摄朝野,杀伐果断,深不可测。
连皇帝都要让他三分,后宫众人更是闻之色变。
他竟亲自来传旨?
谢砚辞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淡淡一瞥,深邃冷眸中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眼前这位七公主,一身素衣,不施粉黛,却眉眼清冷,气质如霜。
面对他,无谄媚,无畏惧,无局促。
只有一片从容淡定,沉静如渊。
与宫中那些矫揉造作、见他便瑟瑟发抖的女子,截然不同。
他眸光微深,并未言语,只淡淡颔首,声音低沉无波:“公主,请。”
简单二字,却不容置疑。
江令晞收回目光,神色平静,迈步前行。
两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宫道之上。
一路寂静,无人敢出声。
谢砚辞走在身侧,气场强大,压迫感十足。
换作旁人,早已浑身僵硬。
可江令晞依旧步伐从容,身姿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丝毫不受影响。
谢砚辞眼角余光扫过她清冷的侧脸,眸色愈深。
这个七公主江令晞……
似乎和传闻中那个懦弱无依、无人过问的可怜虫,完全不一样。
他沉默片刻,率先开口,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丝探究:
“公主前日拒赴宫宴,今日陛下召见,倒是不慌。”
江令晞淡淡侧眸,语气平静无波:“心正,便不慌。”
谢砚辞唇角微不可察地轻勾一下。
心正?
倒是有趣。
他不再多问,只淡淡道:“御书房内,陛下问起粮价之事,公主慎言。”
一句提醒,不轻不重。
江令晞心中一动。
他知道?
她抬眸,看向身旁权势滔天的男人。
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冷硬而深邃。
这个男人,看似冷漠,却一眼看穿了背后的事。
江令晞微微颔首:“多谢摄政王提醒。”
语气疏离,却有礼数。
谢砚辞没再说话。
两人继续前行,一路沉默。
但空气中,已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悄然交织。
一个手握天下权。
一个心藏万贯财。
这一次相遇,不是情爱的开始。
而是强强对峙、彼此欣赏、互为靠山的序幕。
后宫情爱与她无关。
但这位摄政王谢砚辞……
或许会是她搞事业路上,最意想不到的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