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之气在苍无烬周身流转,滋养着他尚未完全融合的元神,也加剧着他体内的暴戾。他的步伐越来越稳,越来越快,墨色的魔元在他身后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划破了混沌的死寂。沿途,挡在他身前的混沌漩涡,都被他周身狂暴的魔元撕碎,化为虚无。他的眼神依冰冷、空洞,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那股深入骨髓的暴戾,如同影随形,时刻萦绕在他周身。
他偶尔会停下脚步,微微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又仿佛只是本能地感知着周遭的气息。混沌之地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只有无边的虚无,可他却能隐约捕捉到一丝遥远的、熟悉的气息——那是魔界的戾气,是魔众的气息,是他曾经掌控过的、属于他的天地的气息。这份气息,让他心中的躁动稍稍平息了一些,也让他前行的方向,更加坚定。
不知前行了多久,混沌之气渐渐变得稀薄,前方隐约出现了一道微弱的光,那光带着阴冷凝浊的气息,与混沌之地的苍茫截然不同。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依旧是那副冰冷而空洞的模样,加快脚步,朝着那道光的方向走去。他不知道,那道光的尽头,便是魔界的边界,便是他曾经的领地,便是无数记忆的起点,也是无数羁绊的开端。
周身的魔元越来越浓郁,额间的魔纹愈发猩红,那份对月明仙尊的本能敌意,也愈发强烈。他无意识地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缕墨色的魔元,魔元之中,带着毁灭般的力量,仿佛只要遇到那股神性气息,便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拼个你死我活。他不记得月明仙尊是谁,更不记得两人来自于同一个源本,不记得那场献祭与厮杀,只知道,那股气息,让他厌恶,让他想要毁灭。
他的身影,在混沌与魔界的交界之处,渐渐变得清晰。墨色玄袍,墨发垂落,猩红魔纹,冰冷眼眸,周身萦绕着狂暴的魔元与深入骨髓的暴戾,与曾经的苍无烬一模一样,却又截然不同。曾经的苍无烬,暴戾之下藏着温柔,冷漠之中藏着执念,而此刻的他,只剩下纯粹的本能,纯粹的暴戾,纯粹的冷漠,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杀戮机器。
他踏入魔界的那一刻,脚下的土地变得冰冷而坚硬,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戾气与硝烟的余味。远处,隐约能看到残存的魔众,看到荒芜的土地,看到破碎的建筑——那是他曾经的魔界,是他曾经执掌的天地,可他却毫无感知,只是漫无目的地前行,眼神空洞,步伐坚定。
路过的魔众,看到他的身影,纷纷停下脚步,眼中满是震惊与敬畏。他们认出了那身墨色玄袍,认出了额间的魔纹,认出了那份独属于魔尊的霸道气息,可他们又觉得,眼前的魔尊,与曾经的苍无烬,有着天壤之别。曾经的魔尊,虽暴戾霸道,却有温度,有执念,而眼前的他,冰冷得如同一块寒冰,没有丝毫情绪,周身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有胆大的魔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想要跪拜行礼,却被他周身狂暴的魔元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黑血,不敢再靠近。他甚至没有低头看他们一眼,仿佛这些曾经的麾下,都只是路边的尘埃,无关紧要。他依旧顺着本能,朝着无烬殿的方向前行,那里是他曾经的居所,是他元神深处隐约感知到的“归属”,可他却不知道,那里,藏着他所有被遗忘的牵挂,藏着桃之留下的痕迹。
夕阳西下,魔界的天空泛起一片暗沉的血色,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他的步伐依旧坚定,周身的暴戾依旧未减,对月明仙尊的本能敌意,依旧在元神深处涌动。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知道,要前行,要找到那股让他厌恶的神性气息,要释放体内躁动的暴戾。
记忆的空白,让他失去了所有的羁绊与牵挂,也让他彻底沦为了本能的奴隶。他像一缕孤魂,行走在熟悉而又陌生的魔界土地上,带着极致的暴戾与冷漠,带着对月明仙尊的本能敌意,一步步走向无烬殿,走向那些被他遗忘的过往,走向那个正在踏遍三界,只为寻找他的身影。
而此时的桃之,依旧在人间的深山之中漂泊,手中紧攥着那枚刻着“烬”字的墨玉,感受着那丝微弱的魔元气息,努力寻找着苍无烬的踪迹。她不知道,她日思夜想的人,已经苏醒,已经踏上了回归魔界的路;她更不知道的是,那个曾经护她周全的魔尊,早已没了往日的温柔,只剩下冰冷的暴戾与空白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