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话说陆长明和萧凌并肩站在街角，远远看着萧宅门口那一出热闹大戏。

陆璟琛捧着玫瑰花跪在门槛外，顾嘉诚拎着烤鸭站在院子里，林煜辰提着食盒含笑而立，墙头上还坐着个吊儿郎当的方言。四个人各据一方，目光在空中噼里啪啦地交锋，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萧凌看得津津有味，摸着下巴感叹：“啧啧，这场面，比我当年在戏园子里看的《群英会》还精彩。”

陆长明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盯着那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

萧凌瞥了他一眼，笑道：“怎么，心疼你儿子了？”

陆长明依旧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叹得又重又长，仿佛把一辈子的郁结都叹了出来。

萧凌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

陆长明抬起头，望着北平湛蓝的天空，用一种看破红尘的语气，幽幽地说了一句——

“要不……就让兰儿把他们全娶了吧。”

萧凌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陆长明面无表情地重复了一遍：“全娶了。一个正宫，四个妾室，凑一桌麻将还能多一个端茶的。”

萧凌瞪大了眼睛，半晌没回过神来：“老陆，你是不是气糊涂了？”

陆长明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洒脱：“我没有糊涂。我想得很清楚。你看看这群人——我儿子，死活要赖在北平不走；顾嘉诚，连隔壁院子都买下来了；林煜辰，三天两头送吃的送喝的；还有墙头上那个姓方的，虽然不知道什么来路，但看样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既然拦不住，那就干脆全收了。反正兰儿现在也不打算嫁人了，与其让他们天天在门口闹腾，不如给她建个后院，把这几个都塞进去。谁表现好谁上位，谁惹事就罚跪搓衣板，倒也省心。”

萧凌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谁当正宫？”

陆长明毫不犹豫：“当然是我儿子。”

萧凌挑眉：“凭什么？”

陆长明理直气壮：“凭他是两个孩子的亲爹！凭他写了放妻书又后悔得死去活来！凭他现在瘦得跟竹竿似的，我看着心疼！”

萧凌嗤笑一声：“那顾嘉诚呢？”

陆长明想了想：“封个侧妃。他那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眼小，极易吃醋看不得兰儿跟别人亲近。给他个名分，省得他天天翻墙。”

“林煜辰呢？”

“装柔弱无辜的那个？封个德侧妃。他最会来事，表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背地里比谁都精。这种人放在后院，能制衡其他几个。”

“方言呢？”

陆长明沉吟了片刻：“不争不抢的那个？封个侧妃。他这人没什么野心，给口酒喝就能安分待着，适合用来调节后院气氛。”

萧凌越听越觉得离谱，却又忍不住好奇：“那……要是以后再来一个呢？”

陆长明脸色一僵，沉默了片刻，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那就再加一个位置。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只要兰儿高兴，她想娶几个娶几个，我老头子不管了！”

萧凌看着他那一副彻底放弃治疗的表情，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老陆啊老陆，你真是……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陆长明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笑什么笑！你以为我愿意？还不是被这帮兔崽子逼的！”

他转过身，拄着手杖，头也不回地往巷口走去，边走边嘀咕：“告诉他——想追回兰儿，就得学会跟其他几个和平共处。要是连这点觉悟都没有，趁早滚回金陵去！”

萧凌站在原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这老头子，嘴上说着不管了，心里还不是向着自己儿子。”

他转过身，看向萧宅门口那依旧在对峙的四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看好戏的光芒。

“有意思了。这下是真有意思了。”

远处，陈新琳端着一碗排骨汤从厨房走出来，看到门口那阵势，又看到萧凌那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摇了摇头，嘀咕了一句：“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然后她扬声喊了一句：“珹儿！燝儿！进屋喝汤了！让那几个大人自己在门口站着吧！”

两个孩子应声跑进屋里，留下四个男人在春日的阳光下，面面相觑。

槐树上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仿佛在问：这局，到底谁能赢？

——番外二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