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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余波

蓓见幽兰

陆姝兰的十八岁生辰宴,是在腊月初八的晚上。

今年的生辰宴,是陆姝兰自己坚持要办的。在被关了半个月后,在说了那句“不需要你了”之后,在哥哥终于放手、还她自由之后,她突然提出,要办一场生辰宴,要邀请朋友,要热热闹闹地过她的十八岁生辰。

陈新琳起初不同意,怕刺激到陆璟琛,怕这个家再起风波。可陆姝兰的态度很坚决,她说:“娘,我十八岁了,成年了。我想请我的朋友来家里,想让他们看看,陆家的大小姐,不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这有什么错吗?”

陈新琳看着她眼中的倔强,看着她脸上那种近乎偏执的平静,最终还是点头了。她知道,女儿是在用这种方式,宣告自己的独立,宣告对哥哥的反抗,也宣告……对这个家的告别。

生辰宴定在陆府的大厅。陆姝兰亲自拟了宾客名单,上面只有三个名字:林煜辰、顾嘉诚、顾嘉雯。她让人送了请柬,然后开始准备。她选了最艳丽的红色旗袍,梳了最时髦的发髻,戴了最华贵的首饰。她要让所有人看到,陆家的大小姐,有多美,多耀眼。

可她没有邀请哥哥。一次都没有提。

陆璟琛是从阿福那儿知道这件事的。那天他刚从部队回来,一进门,阿福就小心翼翼地汇报:“少爷,小姐……小姐要办生辰宴,请了林家大少爷、顾家少爷和小姐。就请了这三位,没请别人。而且……而且小姐没提您。”

陆璟琛的心猛地一沉。他站在原地,脸色苍白,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痛楚。半个月了,从那天之后,他就没再见过兰儿。他不敢见她,怕看到她冷漠的眼神,怕听到她决绝的话。可他没想到,她会用这种方式,在他的心上,再捅一刀。

生辰宴那晚,陆府张灯结彩,热闹非凡。大厅里摆满了鲜花,桌上放着精致的点心和酒水,乐队在角落里演奏着轻柔的音乐。一切都准备得很完美,完美得像一场梦。

陆姝兰站在大厅中央,穿着那身红色旗袍,美得惊心动魄。她的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举止优雅,谈吐得体,完全是一个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笑一下,心都在滴血。

林煜辰是第一个到的。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西装,打着领结,手里拿着一束红玫瑰,看起来英俊而温柔。看见陆姝兰,他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将花递给她:

“姝兰,生辰快乐。你今天……真美。”

“谢谢煜辰哥。”陆姝兰接过花,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你能来,我很高兴。”

“你邀请我,我怎么能不来。”林煜辰看着她,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深情,“姝兰,这半个月,我很想你。你……过得好吗?”

“我很好。”陆姝兰点头,笑容不变,“哥哥不关着我了,我可以出门了,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了。煜辰哥,谢谢你,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一直对我好。”

“这是我应该做的。”林煜辰柔声说,“只要你过得好,我就满足了。”

两人正说着,顾嘉诚和顾嘉雯也到了。顾嘉诚今天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看起来英俊潇洒,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疲惫和忧郁。顾嘉雯则穿了身粉色的裙子,活泼可爱,一进来就拉着陆姝兰的手,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姝兰,生辰快乐!你今天真漂亮!”

“谢谢嘉雯姐。”陆姝兰笑着回应,又看向顾嘉诚,“嘉诚哥,谢谢你今天能来。”

顾嘉诚看着她,眼神复杂,许久,才点点头:“生辰快乐。”

生辰宴进行得很顺利。四个人说说笑笑,气氛融洽。陆姝兰像变了个人,开朗,活泼,谈笑风生,完全没有了半个月前那种死寂和绝望。她喝酒,跳舞,笑得灿烂,仿佛要把这十八年来所有的快乐,都在这一晚上耗尽。

可她的眼睛,却时不时地瞟向门口,像在等什么人,又像在怕什么人。

终于,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陆璟琛来了。

他今天穿了身黑色的中山装,脸色苍白,眼下是深重的青黑,看起来憔悴而疲惫。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大厅里热闹的场景,看着妹妹灿烂的笑容,看着她身边的林煜辰和顾嘉诚,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痛楚和……嫉妒。

“哥哥。”陆姝兰看见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还是维持着礼貌,“你来了。”

陆璟琛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声音嘶哑:“兰儿,生辰快乐。”

“谢谢。”陆姝兰点头,语气疏离。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林煜辰和顾嘉诚都看着陆璟琛,眼神警惕。顾嘉雯则躲在哥哥身后,大气不敢出。

“哥哥,我给你介绍一下。”陆姝兰忽然开口,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这位是林煜辰,林家大少爷,我的……朋友。这位是顾嘉诚,顾家大少爷,也是我的朋友。这位是顾嘉雯,嘉诚哥的妹妹,我的好姐妹。”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哥哥,我忘了告诉你。我交男朋友了,他叫方言,是我在学堂认识的。他今天有事没来,下次我介绍你们认识。”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璟琛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死死盯着妹妹,眼中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恐慌:“你说什么?男朋友?方言?他是谁?他在哪儿?”

“他是我男朋友,是我喜欢的人。”陆姝兰迎着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哥哥,我十八岁了,成年了,可以谈恋爱了。这不奇怪吧?”

“不行!”陆璟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恐慌,“我不准!兰儿,我不准你谈恋爱,不准你喜欢别人!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大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陆璟琛,看着他眼中的偏执和疯狂,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陆姝兰的脸色也白了,可她强迫自己镇定,强迫自己笑:“哥哥,你说什么呢?我是你妹妹,不是你的人。我有权利喜欢别人,有权利谈恋爱。你不能……”

“我们不能是亲兄妹!”陆璟琛打断她,声音嘶哑,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疯狂和绝望,“兰儿,我们不是亲兄妹!你不是爹娘亲生的,你是我娘从孤儿院抱回来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这有什么的?不也可以么?”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所有人头上。

林煜辰的脸色变了,顾嘉诚的脸色变了,顾嘉雯更是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而陆姝兰,她站在那里,看着哥哥,看着这个她叫了十八年哥哥的人,看着他眼中那种近乎偏执的爱和占有,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不是亲兄妹?她是抱来的?她和哥哥没有血缘关系?

这个秘密,她隐约知道,可从未被这样赤裸裸地揭露。而现在,她最亲的哥哥,用这种方式,在她十八岁生辰这天,在她所有的朋友面前,将这个秘密撕开,鲜血淋漓。

“哥哥,”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眼泪终于掉下来,“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陆璟琛看着她,眼中是破碎的光和近乎偏执的爱,“兰儿,我爱你,不是哥哥对妹妹的爱,是男人对女人的爱。这十八年,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从一个小丫头,长成现在这么美的姑娘。我心里只有你,只有你一个人。你不能喜欢别人,不能跟别人在一起。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你疯了。”陆姝兰往后退了一步,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惧和厌恶,“陆璟琛,你疯了!我是你妹妹,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我也是你妹妹!你怎么能……怎么能有这种念头?”

“我没有疯,我只是爱你!”陆璟琛往前走了一步,想抓住她的手,可陆姝兰躲开了,躲到了林煜辰身后。

“陆少爷,请你冷静。”林煜辰挡在陆姝兰身前,神色严肃,“姝兰是你的妹妹,不管有没有血缘关系,她都是你妹妹。你对她的感情,是不对的,是不应该的。请你清醒一点。”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管我们家的事?”陆璟琛冷冷地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敌意,“林煜辰,

陆璟琛离开生辰宴的那个夜晚,金陵城下了那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从深夜下到清晨,将整座城覆上一层素白。陆府的灯火亮了一整夜,可那光,暖不了人心,也化不开雪。

陈新琳是在第二天早上才知道生辰宴上发生的事的。陆忠战战兢兢地汇报,说到少爷当众承认对小姐有不该有的感情时,陈新琳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抖得厉害,“璟琛他……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那些话?”

“是……”陆忠低着头,不敢看她,“小姐当场就哭了,林少爷和顾少爷都护着小姐。少爷他……他走的时候,样子很不好。”

陈新琳的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她闭上眼睛,眼泪无声滑落。二十五年了,她小心翼翼守护的这个家,她苦心维持的这份平静,终于还是碎了。碎得这么彻底,这么难堪。

“小姐呢?”她问,声音嘶哑。

“小姐昨晚哭了很久,后来被林少爷和顾少爷劝住了。今早天还没亮,她就收拾了行李,说要搬出去住。”陆忠的声音更低了,“老奴劝了,劝不住。小姐说……说这个家,她待不下去了。”

陈新琳的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她站起身,跌跌撞撞地往女儿院里走。走到门口,就看见陆姝兰正提着一个小皮箱从屋里出来,身后跟着小梅,眼睛都红红的。

“兰儿!”陈新琳扑过去,抓住女儿的手,“你要去哪儿?这里是你的家,你能去哪儿?”

“娘,”陆姝兰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疲惫和决绝,“这里不是我的家了。从昨晚起,就不是了。娘,您让我走吧。我留下来,只会让这个家更乱,只会让哥哥更痛苦。我走了,对谁都好。”

“可是你能去哪儿?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怎么生活?”陈新琳哭着问。

“我去找煜辰哥。”陆姝兰说,“他会照顾我的。而且……而且我不是一个人,我有朋友,有喜欢的人。娘,您放心,我会好好的。”

陈新琳看着她眼中的坚定,知道再劝也没用了。这个女儿,看起来柔弱,可骨子里比谁都倔。一旦做了决定,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她问,声音哽咽。

“不知道。”陆姝兰摇头,“也许等哥哥想通了,也许等我放下了,也许……再也不回来了。”

她说完,抱住母亲,在她耳边轻声说:“娘,对不起。女儿不孝,让您担心了。可我真的……真的没办法再留下来了。您要保重身体,要好好照顾爹。等女儿安顿好了,就回来看您。”

陈新琳抱着女儿,哭得不能自已。她知道,这一别,也许就是永别。这个家,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陆姝兰松开母亲,提起皮箱,转身往外走。走到院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她生活了十八年的宅子。雪后的陆府,美得像一幅画,可这幅画,再也装不下她的心了。

“小梅,”她轻声说,“好好照顾夫人。”

“小姐,您要保重。”小梅哭着说。

陆姝兰点点头,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雪地上,留下一串孤单的脚印,深深浅浅,像她此刻的心情,凌乱而无助。

而此刻,在城西的一栋小楼里,林煜辰正焦急地等着。他一夜没睡,脑子里全是昨晚生辰宴上的情景,是陆璟琛疯狂的眼神,是陆姝兰绝望的眼泪。他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陆姝兰要搬出陆府,要开始新的生活。而他,要成为她最坚实的依靠。

“少爷,陆小姐来了。”随从匆匆进来汇报。

林煜辰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就看见陆姝兰提着皮箱,踏雪而来。她今天穿了身素色的棉袍,外面披了件同色的斗篷,头发简单梳成一条麻花辫,脸上脂粉不施,看起来清瘦而憔悴,可那双眼睛,却比任何时候都坚定。

“煜辰哥。”她走到他面前,轻声说,“我来投靠你了。你……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林煜辰接过她的皮箱,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温柔,“这里就是你的家,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只是姝兰,你真的想好了吗?离开陆家,以后的路,会很艰难。”

“我想好了。”陆姝兰点头,眼中闪着光,“再难,也比被关在笼子里好。煜辰哥,我想重新开始,想学画画,想过自由的生活。你……愿意帮我吗?”

“愿意,一千个愿意,一万个愿意。”林煜辰握住她的手,声音坚定,“姝兰,从今往后,我会保护你,照顾你,让你做你想做的事,过你想过的生活。我发誓。”

陆姝兰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她靠在林煜辰肩上,轻声说:“煜辰哥,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别说谢。”林煜辰搂住她,柔声说,“这是我心甘情愿的。好了,外面冷,先进屋吧。房间已经收拾好了,你先休息休息。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商量以后的事。”

“嗯。”

陆姝兰跟着林煜辰进了屋。小楼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靠窗摆着一架钢琴,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书架上摆满了书。一切都整洁而温馨,像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这里原是我读书时住的地方,后来不常来了,就空着。”林煜辰带她上楼,推开一间朝南的房间,“这间给你住,阳光好,也安静。你看看还缺什么,我去买。”

房间很宽敞,靠窗摆着一张书桌,桌上放着纸笔和颜料,显然是特意为她准备的。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墙上挂着一幅兰花图,清雅秀丽。

“这里……很好。”陆姝兰的眼睛有些湿润,“煜辰哥,你费心了。”

“你喜欢就好。”林煜辰笑了笑,“你先休息,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一会儿好了叫你。”

“嗯。”

林煜辰退出房间,轻轻关上门。陆姝兰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雪景。雪还在下,纷纷扬扬,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洁白。很安静,很美,可她的心,却静不下来。

她想起昨晚的生辰宴,想起哥哥疯狂的眼神,想起那些决绝的话。她知道,哥哥是爱她的,是用自己的方式,偏执地爱着她。可这份爱,她承受不起,也还不起。

“哥哥,”她轻声说,眼泪掉下来,“对不起。愿你……早日放下,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雪,越下越大了。

而在陆府,陈新琳正站在儿子房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的、压抑的呜咽声,心如刀绞。她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可陆璟琛不开门,也不说话,只是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舔舐着伤口。

“璟琛,你开开门,让娘进去看看你,好不好?”她轻声说,声音哽咽。

里面没有回应,只有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

陈新琳的眼泪又掉下来。她知道,儿子这次伤得很重,重到可能一辈子都好不了。可她能怎么办?她劝不了女儿,也劝不了儿子。这个家,像一艘破了的船,在风雨中飘摇,随时可能沉没。

“夫人,”陆忠走过来,小声说,“老爷回来了,在书房等您。”

陈新琳擦了擦眼泪,转身去了书房。陆长明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雪,背影有些佝偻。听见她进来,他转过身,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痛心。

“我都听说了。”他缓缓开口,“璟琛他……太糊涂了。”

“不怪他,怪我。”陈新琳的眼泪又涌了上来,“是我没教好他,是我没告诉他,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长明,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兰儿走了,璟琛这个样子,这个家……这个家要散了。”

陆长明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新琳,这个家不会散。只要我们在,这个家就在。兰儿走了,是她的选择,我们尊重她。璟琛……给他点时间,他会想通的。至于那些流言蜚语,那些闲言碎语,我们不用在意。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不是过给别人看的。”

“可是……”

“没有可是。”陆长明摇头,“新琳,这二十五年,你为这个家付出得够多了。现在,该为自己活一活了。等璟琛好些了,我带你去上海,去北平,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咱们也出去走走,散散心。这个家,这个烂摊子,让孩子们自己去处理吧。咱们老了,管不动了。”

陈新琳靠在丈夫肩上,哭得不能自已。她知道,陆长明是在安慰她,是在给她希望。可这个家,真的还能回到从前吗?真的还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同了。陆家的大小姐搬出了陆府,陆家的大少爷为情所困,陆家的主母心力交瘁,陆家的老爷……在强撑。

这个冬天,注定是陆家最冷的一个冬天。

而此刻,在城东的顾府,顾嘉诚也正为陆家的事烦心。他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信,是沐以雪从上海寄来的。信上只有短短几句话:

“嘉诚,见信如晤。闻金陵有变,陆家小姐搬出府邸,陆家大少爷为情所困。知你必为此忧心,特此相告:若需相助,随时可来上海。我虽无能,可有些事,或可帮忙。保重。以雪 敬上”

顾嘉诚看着信,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沐以雪,他大学时的女朋友,两人好了三年,去年突然分手,原因谁也不清楚。从那以后,他就没再见过她,也没联系过她。没想到,她还在关心他,还在关注金陵的事。

“哥,”顾嘉雯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你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没什么。”顾嘉诚收起信,接过茶,“你去看过姝兰了?她怎么样?”

“还好,就是瘦了很多,眼睛也肿着,一看就是哭过。”顾嘉雯在他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哥,你说陆璟琛是不是疯了?他怎么能那样对姝兰?姝兰是他妹妹啊,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他妹妹!”

“他不是疯了,是爱得太深,走火入魔了。”顾嘉诚喝了口茶,声音有些沉,“嘉雯,你还小,不懂。有些爱,一旦变质,就成了毒,害人害己。陆璟琛对姝兰,就是这样。”

“那你呢?”顾嘉雯看着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哥,你对姝兰……是不是也有那种感情?”

顾嘉诚的手一顿,茶水洒出来一些。他看着妹妹,看了很久,最终点头:“是,我喜欢她。从她小时候,我就喜欢她。可我知道,我对她的喜欢,和陆璟琛不一样。我喜欢她,是希望她好,希望她幸福,而不是把她关在身边,占为己有。”

“那你怎么不告诉她?”顾嘉雯问。

“因为我知道,她心里有别人。”顾嘉诚苦笑,“从她看林煜辰的眼神,我就知道,她喜欢他。所以,我选择退出,选择做她的哥哥,她的朋友。只要她幸福,我就满足了。”

“哥,你太傻了。”顾嘉雯的眼眶红了,“你等了那么多年,爱了那么多年,就这样放弃了?”

“不是放弃,是成全。”顾嘉诚摸摸妹妹的头,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和无奈,“嘉雯,爱一个人,不是占有,是成全。如果我的成全,能让她幸福,那我的爱,就有意义。”

顾嘉雯的眼泪掉下来。她抱住哥哥,轻声说:“哥,你真好。以后,你也会遇到一个真心爱你的人的,一定会。”

“但愿吧。”顾嘉诚笑了笑,眼中却闪过一丝苦涩。

他知道,这辈子,他可能再也遇不到像陆姝兰那样,让他心动,让他心疼,让他愿意付出一切的人了。可那又怎样?爱过,就够了。

窗外,雪还在下。天色暗下来,又一天过去了。

陆家的风波,在金陵城传得沸沸扬扬。有人说陆家大少爷疯了,爱上了自己的妹妹;有人说陆家大小姐不检点,跟林家大少爷私奔了;有人说陆家要垮了,要败了。

可流言终归是流言,日子终归要过。陆姝兰在林煜辰的小楼里安顿下来,开始学画画,开始新的生活。陆璟琛把自己关在房里,谁也不见,谁也不理。陈新琳和陆长明强打精神,维持着陆家的体面。林煜辰和顾嘉诚,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陆姝兰,守护着那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而这一切,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波,还在后面。

腊月十五那天,一个年轻人来到了金陵。他约莫二十岁,穿着朴素的学生装,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站在陆府门前,看着门楣上“陆府”两个大字,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请问,陆姝兰小姐在吗?”他问门房,声音清澈。

门房打量了他一下,摇头:“小姐搬出去了,不住这儿了。”

“搬出去了?去哪儿了?”

“不知道。”门房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年轻人没再问,他转身离开,沿着街慢慢走。雪后的金陵,很美,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姝兰搬出去了?她去了哪儿?过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她?

这些问题,像无数只蚂蚁,在他心里啃噬。他加快脚步,朝城西走去。他要去林府,去找林煜辰,去找那个……他爱了三年,却从未说出口的女孩。

他叫方言,是陆姝兰在学堂认识的同学,也是她……真正的男朋友。

只是这个秘密,连陆姝兰自己都不知道。她随口编的那个名字,那个用来气哥哥的谎言,竟然真的存在,而且……真的来了。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荒唐,这么可笑。

可这就是人生,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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