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衍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留在了公寓里。
温知予抱着还在熟睡的念念，缩在卧室的床边，一颗心始终悬在半空。
她不是不感动刚才傅斯衍为她出头的样子。
可五年的恐惧和委屈早刻进了骨子里，她不敢轻易相信，更不敢就此放下防备。
客厅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一点多余的动静。
傅斯衍就坐在沙发上，没抽烟，没打电话，安安静静地守着，生怕再吓到屋里的母子俩。
没过多久，门铃又响了。
温知予瞬间绷紧了神经，浑身都僵住。
“别怕，是我的人。”
傅斯衍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低沉又安心。
他打开门，特助抱着一摞文件和一堆儿童玩具、零食快步走进来，把东西轻轻放在桌上，压低声音汇报：
“傅总，当年医院的所有证据都拿到了，还有苏曼妮这五年私下做的手脚，全都在这里。”
傅斯衍目光一沉：“放这，你先下去。”
“是。”
特助走后，傅斯衍走到卧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温知予，你出来一下，当年的事，我查到了。”
温知予身子一颤。
她既想知道真相，又怕再次揭开血淋淋的伤疤。
念念这时揉着眼睛醒了，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迷迷糊糊地喊：“妈妈……”
“妈妈在。”
温知予深吸一口气，抱着念念走出卧室。
傅斯衍看到她，语气不自觉放软，指了指沙发上的文件：“我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想让你知道，我没有信错人，当年的委屈，我都给你讨回来。”
温知予抱着念念，站在原地没动，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些文件。
傅斯衍没强迫她，自己先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份，是当年医院值班护士的手写证词，还按了手印。
【傅总，当年温小姐在ICU门口守了您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人都快虚脱了。
苏小姐和傅老夫人过来，直接把温小姐拉到楼梯间，骂她晦气，说她配不上傅家，还威胁她，如果不消失，就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
温小姐不肯走，她们就找人把她强行拖出医院，还伪造了温小姐收了钱签字的证据……】
一行行字，像一把把刀子，扎进傅斯衍的心脏。
他越看，脸色越冷，指节捏得发白，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温知予站在一旁，看着那些文字，当年的画面瞬间涌进脑海。
冰冷的楼梯间，恶毒的辱骂，凶狠的推搡，还有苏曼妮得意又阴狠的脸……
她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
“妈妈！”
念念立刻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小脸上满是慌张。
傅斯衍立刻起身，快步扶住她，眉头紧锁：“小心。”
温知予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声音哽咽又绝望：
“你现在满意了？你看到了，当年我不是嫌贫爱富，不是抛弃你，是被你们傅家赶出去的！
我怀着念念，被人拖出医院，身无分文，差点死在外面，这些你都看到了！”
“是我对不起你。”
傅斯衍喉结滚动，满心都是愧疚和心疼，他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是我蠢，是我被她们蒙在鼓里，让你和念念受了这么多苦，我错了……”
他想伸手抱她，又怕她抗拒，只能僵在半空，眼底全是无措。
这是高高在上的傅总，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这么手足无措。
“你一句错了，就够了吗？”
温知予哭得浑身发抖，“我这五年，一个人带大念念，不敢回霖市，不敢提你的名字，活得像个见不得光的老鼠，这些你怎么弥补！”
念念看着妈妈哭，也红了眼眶，小肉手指着傅斯衍，奶声奶气却带着护母的坚决：
“你不许欺负我妈妈！道歉！”
傅斯衍立刻看向念念，放软了所有棱角，认真又郑重：
“念念，对不起，是爸爸不好，让你和妈妈受苦了。”
他第一次主动承认自己是爸爸。
念念愣了一下，小眉头皱着，没说话，却也没再像刚才那样抗拒。
温知予也愣住了，眼泪停在脸颊，怔怔地看着他。
傅斯衍抬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动作温柔得小心翼翼：
“知予，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但是我向你保证，以后有我在，没人再敢让你受一点委屈，没人再敢动你们母子一根手指头。”
就在这时，傅斯衍的手机突然炸响，屏幕上跳动着“奶奶”两个字。
他眼神一冷，直接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
傅老太太尖利又愤怒的声音立刻传出来：
“傅斯衍！你疯了？为了那个女人，居然跟曼妮翻脸！我告诉你，那个温知予就是个拜金的狐狸精，当年拿了钱跑了，现在看你好了，又带着个野孩子回来骗钱，你赶紧把她们赶走！”
“奶奶。”
傅斯衍声音冷得像冰，打断了她的话，“我已经查到当年所有的证据了，是你和苏曼妮，把温知予强行赶走，伪造她拿钱的证据，骗了我五年。”
傅老太太一顿，随即又开始撒泼：
“那也是她不配！我们傅家不可能认她！那个孩子也别想进傅家大门！”
“念念是我的儿子，傅家唯一的孙子。”
傅斯衍语气坚定，没有一丝退让，“温知予是我这辈子认定的人，谁都别想动她们。
从今往后，你要是再敢为难她们，就别认我这个孙子。”
这话一出，不仅傅老太太懵了，连温知予都愣住了。
她从来没想过，傅斯衍会为了她，跟从小养大他的奶奶摊牌。
“你……你逆子！”傅老太太气得说不出话。
“话我就说到这。”
傅斯衍直接挂了电话，毫不犹豫。
挂了电话，他看向温知予，眼神温柔：“你听到了，有我在，谁都不能逼你走，谁都不能欺负你。”
温知予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感动，不安，恐惧，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松动。
而另一边，苏曼妮得知傅斯衍不仅查到了真相，还为了温知予跟傅老太太翻脸，气得把房间里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
“温知予！我不会放过你！”
她双眼通红，面目狰狞，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帮我做件事，我要让温知予身败名裂，我要把那个孩子抢过来！”
她等了五年的位置，绝不可能拱手让人。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公寓里，温知予慢慢平静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眼愧疚和坚定的男人，又看了看身边好奇打量着傅斯衍的念念。
五年的逃避，终究还是躲不过。
傅斯衍拿起桌上的儿童玩具，小心翼翼地递到念念面前，语气放得无比轻柔：
“念念，爸爸给你买的玩具，喜欢吗？”
念念犹豫了一下，偷偷看了看妈妈，见妈妈没反对，才伸出小手，轻轻接过了玩具。
小小的动作，让傅斯衍心里一暖。
他知道，想要重新赢得温知予的心，想要让念念真心认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他不怕。
这一次，他不会再放手。
不管是当年的仇，还是未来的日子，他都会守着她们母子，一步一步，慢慢走下去。
只是谁也不知道，苏曼妮狗急跳墙，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悄朝温知予和念念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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