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煞气

“哎呦，这新娘子进门可不能冲撞了煞气，各位亲家快站好。”阿婆的话语拖着一种奇特的腔调，像是老旧唱片机里断续传出的音符，带着某种遥远而模糊的回响。

她话音刚落，便颤巍巍地端着那只散发着诡异气息的碗。

每一步向前，那陈年腐土与铁锈腥味交织的气息就愈加浓烈，直往人的鼻腔里钻，令人忍不住屏息皱眉，却无人敢发出半点声响。

三炷香在昏暗红光中轻轻摇曳，映得阿婆的脸惨白如纸，显得格外阴森。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又逐渐消散在空气中。当她走到人群末尾，最后一个女生面前时，忽然停了下来。

“咯吱咯吱——”一阵尖锐刺耳的骨骼摩擦声骤然响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挤压变形。阿婆慢慢抬起干瘪的头颅，眯起眼睛，“小姑娘……”她的声音沙哑低沉，每个字如同石块砸入死寂的湖面，激起阵阵寒意。

这个女生正是之前尖叫出声的人。此刻，她像一尊雕塑般僵硬，脸色苍白，双眼死死盯着阿婆，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似乎稍有动静便会引来灭顶之灾。

突然，“噼里啪啦——”清脆爆裂声划破寂静，那是供桌上三炷香燃烧时断裂的声音，如同干枯木柴在火焰中炸裂开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供桌，只见三支香竟烧成了两短一长的奇异模样，笔直立在那里，分外突兀。

“两，两短一长……是，是大凶之兆……”有人喃喃自语，语气颤抖得几乎听不清楚。

听到这句话，女生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无法掩饰满面的恐惧。一股刺鼻的腥臊味悄然弥漫开来，她的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显然已经失禁。

阿婆依旧保持着那个诡异姿势，脸上的笑容咧到了极致，火红的牙龈和森森白齿露在外面，触目惊心。她缓缓伸出手，将三炷香径直推到女孩面前，动作僵硬而冰冷，令人头皮发麻。

“别，别杀我……不……”女生拼命向后缩去，嗓音因恐惧变得嘶哑破碎。

然而还未等她喊完，一股浓重青烟猛地灌入她的鼻腔。紧接着，一声尖锐的骨裂声撕裂空气，随后是接连不断的“咔嚓咔嚓”。女孩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开始扭曲，先是手指、手腕，然后是腰腹、膝盖……痛苦哀号声撕心裂肺，令旁观者只想捂住耳朵逃开。周围的人早已吓得腿软，生怕下一秒这命运会降临到自己身上。

最后，女孩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随即戛然而止。她的双膝反向折叠，小腿紧贴大腿正面；小臂同样诡异扭曲，手掌抵在肩膀背后。整个过程不过几秒钟，短暂却充满折磨。

当一切归于平静，女孩睁大的瞳孔已失去光泽，全身僵硬地趴在地上，再无半点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