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黄子弘凡今天有约。
他约好了要请一个人吃饭。
为此他还在家排练了三遍点菜时的帅气姿势。
第一遍太做作,第二遍太随便,第三遍刚好,既显得大方又不至于让朋友觉得他暴发户上身。
他还专门查了点评软件,收藏了五家餐厅,从川菜到日料到私房菜,覆盖各种价位和口味,确保对方无论选什么他都能从容应对。
结果呢?
人没请成。
饭吃了。
还是人家做的。
此刻他坐在院子里,一边扒蒜一边怀疑人生:“我记得我是来请客的,怎么就变成被投喂的了......”
屋里飘来一句:“你说什么?”
黄子弘凡扯着嗓子喊:“我说——汤也太香了吧!你是不是往里头加什么违规调料了!”
“加了你最爱吃的那玩意儿!”
“什么?”
“你的爱!”
黄子弘凡手一抖,蒜掉地上了。
他捡起来,沉默了三秒,决定把这句话当成普通朋友之间的正常玩笑处理。
毕竟认识一年了,席青野这人说话就这风格,嘴上没个把门的,心里门儿清。
但耳朵还是不争气地红了。
幸好院子里的阳光够足,可以赖给太阳。
饭好了,他朋友端着两碗汤出来。席青野今天穿了件宽松的棉麻衬衫,头发随便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起来像个刚睡醒的大学生。
黄子弘凡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那个笔名——不系舟,到底啥意思?我琢磨一年了没琢磨明白。”
“就是一只没有缆绳拴着的小船,想去哪儿漂去哪儿漂。”席青野把碗往他面前一放,自己也坐下来,“怎么样,是不是很符合我自由奔放的气质?”
“是挺符合的。”黄子弘凡认真点头,“但你知道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想到什么吗?”
“什么?”
“想到一个人站在船上,然后船漂走了,他还在岸上——因为没系绳。”
席青野愣住。
“那个人得多冤啊!”黄子弘凡越说越来劲,筷子在空中比划。
“船:我走了啊!
人:???不是,你没系绳你早说啊!
船:我以为你系了!
人:我系什么我系又不是我的船!
然后俩就这么错过了,一个在河里漂,一个在岸上追,追出二里地——”
“停。”席青野抬手打断,“你说的这是恐怖片还是喜剧片?”
“伦理片。”黄子弘凡一本正经,“探讨当代人际关系中的信任危机。”
席青野笑得差点把汤洒了,赶紧扶稳碗:“那我就是那只船!你就是那个人是吧?”
黄子弘凡眨眨眼,一脸真诚的疑惑:“船会饿吗?”
席青野:“......”first blood——
“船会自己做饭吗?”
席青野:“......”doublekill——
“船会邀请别人来家里吃饭然后自己做饭吗?”
triplekill——
席青野把筷子往碗上一搁,瞪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黄子弘凡夹了一筷子麻婆豆腐,被辣得嘶哈嘶哈吸气,眼眶都红了,赶紧灌了口汤,这才心满意足地咂咂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