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巴车压过青石板路,沉闷的撞击声在幽暗的巷弄里回荡。
宣城,这一季的终点站。
车窗外,护城河的水汽裹挟着霉味扑面而来,冷意顺着缝隙往里钻。导演站在车门口,手里攥着个沾满油污的扩音器,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要把人卖了的算计。
“宣城,收官战。”
导演按下开关,电流杂音刺得人耳膜发麻,“明晚,宇宙闪烁收官盛典。任务只有一个:羁绊。”
“两人一组,合作表演。”
车内温度骤降。
王鹤屿坐在后排,手指一下接一下地敲着膝盖,频率快得惊人。刘耀辰原本靠在沈清欢肩头,此刻猛地弹开,手却死死抓着沈清欢的袖口,手指攥得紧紧的。邵子珩坐在左侧,腰背挺得笔直,手掌压在膝盖上,压出深深的褶皱。
沈清欢没管这三道如实质般钉在身上的视线。
她低头,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个黑色的护腕。
李姐那个掉进钱眼里的经纪人,为了给节目组凑卖点,把她家里翻了个底朝天。那些被她刻意尘封的旧物,现在全成了节目组手里的筹码。
“组队规则很简单。”导演从兜里掏出一叠黑色信封,挨个塞进男嘉宾手里。
“信封里是节目组收集的,关于沈清欢的私人物品描述。”
“谁能最快在古城里找到对应的实物,谁就是她的命定伙伴。”
“其他人,自动两两组队。”
沈清欢盯着那叠信封,心里又酸又涩。
那是她练功房里的旧物,甚至可能包含那张她拼命想毁掉的、童年练拳的残缺旧照片。如果被他们翻出来,她在系统里拼死隐藏的过去,就全完了。
车门打开。
王鹤屿第一个冲下去,经过沈清欢身边时,肩膀狠狠撞了她一下,力道大得惊人,声音压得极低,“等着,那东西只能是我的。”
刘耀辰紧随其后,跑得像头撒欢的狼崽子,回头冲她比了个飞吻。
邵子珩走在最后。他没说话,只是在经过时停了一瞬,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某种沈清欢看不懂的执拗。
老大哥们倒是一派悠闲。
黄明轩拍了拍沈清欢的头,叹了口气,“清欢啊,等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就往大哥身后躲。”
于杨嘿嘿乐着,手里转着车钥匙,“躲什么?清欢现在一拳能砸穿墙,该担心的是那三个小子。”
黄子泽凑过来,满脸八卦,“我赌一包辣条,最后肯定是邵子珩,那小子心思最细。”
沈清欢没心思听他们打趣。
脑海里,系统的警报声炸开了锅。
【叮!检测到宿主即将面临终极舞台,系统强制升级!】
【当前进度:全能偶像·影,最终融合开始。】
【注意:本次融合将把之前所有零散技能固化为“全能王牌模板”,过程将消耗90%体力。系统警告,请立刻补充能量!】
沈清欢眼前一阵发黑。
她扶着大巴车的扶手,双腿像灌了铅。她必须找个地方,立刻进入竞技场。
古城石墩子冰冷刺骨,沈清欢坐下,闭眼。
意识瞬间下坠。
原本空旷的竞技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升降舞台。四周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虚拟的灯光打得人睁不开眼。
对面,站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
对方穿着一身冷光闪烁的亮片舞裙,手里握着一根通体漆黑的长棍。那棍子前端,是一截锋利的金属麦克风架。
“来吧。”
那个“影”开口了,声音和沈清欢重合。
话音未落,黑棍带着破空声直取沈清欢的面门。
沈清欢侧身躲避,腰腹肌肉紧绷。她反手一记勾拳,却打在了虚影上。
动作太快了。
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节拍上,既是舞蹈,又是杀招。
沈清欢被一棍抽在腰间。
现实中,沈清欢猛地弯下腰,喉咙涌上一股腥甜。
不能输。
如果在这个竞技场里输了,现实中她就没法掌控那些技能,更别提在这个综艺里活下去,去面对李姐那张贪婪的脸。
她咬碎了牙关,在意识里疯狂反击。
擒拿、侧踢、过肩摔。
她把这辈子学过的格斗术全部砸了出去。
每一次碰撞,对方身上的“艺能”就强行注入她的肌肉纤维。关于呼吸,关于发音,关于肢体张力,这些东西像烧红的铁水一样灌进她的身体。
现实中,沈清欢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白得像纸。
“沈清欢!”
一声焦急的呼喊强行把她拽回现实。
她猛地睁眼。
王鹤屿蹲在面前,手里死死攥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条练功房里常年挂着的旧毛巾,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沈”字。他满头大汗,衣服被树枝刮得破烂不堪,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
他把毛巾塞进沈清欢手里。
指尖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王鹤屿僵住了。
“你怎么了?病了?”
他声音抖得厉害,胸口剧烈起伏,心跳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清晰可闻。
【叮!收集到王鹤屿极度焦虑心跳能量,粉色能量灌注中!】
沈清欢刚想开口,巷口传来凌乱的脚步声。
刘耀辰冲了出来,手里拿着她的一只旧拳套,还没喘匀气就嚷嚷:“姐姐!我找到了!”
紧接着,邵子珩缓步走入灯光下。
他手里捏着她常喝的那款保温杯,视线在看到沈清欢苍白脸色的瞬间,变得无比阴沉。
三个人撞在一起。
气氛一下子僵住。
沈清欢想站起来,双腿却软得像面条。
“我饿。”
她吐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是随时会散。
三个男人同时愣住。
王鹤屿没废话,转身就要往夜市跑。
刘耀辰冲向节目组后台,嗓子喊得劈了叉:“医生!葡萄糖!快拿葡萄糖!”
邵子珩没动。
他脱下外套,动作粗暴又轻柔地裹住沈清欢,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他的手臂稳得惊人,胸膛的热度隔着衬衫贴过来。
沈清欢靠在他怀里,意识再次模糊。
这心跳声,够她再打一轮Boss了。
而邵子珩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条旧毛巾上,又看向远处那张掉落在地、被王鹤屿带回来的残缺旧照片。
那是沈清欢小时候,穿着破旧训练服,在满是灰尘的拳击馆里对着沙袋挥拳的照片。
照片的角落,隐约露出一截男人的衣角。
邵子珩眼底掠过一丝寒意。
原来,这就是她拼命想藏起来的过去。
他抱着沈清欢的手臂猛地收紧。
巷子深处,阴影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举着摄像机,将这一幕完整地记录下来。
那不是节目组的摄像师。
邵子珩抬眼,冷冷地扫向那个方向。
夜色里,一场更深的危机正在发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