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那天之后，张真源又缩回去了一点。

不是明显的躲避，只是话变少了，笑变淡了，站在人群里的位置又往外挪了半寸。

像一只被再次惊吓的蜗牛，刚刚伸出触角探了探外面的光，就被什么砸了一下，倏地缩回壳里，连壳都往阴影里挪了挪。

六个人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谁也不敢太用力。

马嘉祺说：“别逼他。他需要时间。”

刘耀文急得团团转：“可是要多久啊？”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第二十八天，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特别的环节——每个人的单人访谈，聊聊对这次合租生活的感受。

张真源是最后一个录的。

采访间里只有一张沙发、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一个坐在对面的工作人员。

“真源，这次合租生活感觉怎么样？”

张真源想了想，笑了笑：“挺好的。”

“有没有什么特别难忘的瞬间？”

“很多。”他顿了一下，“每天都有。”

工作人员看着他，忽然问：“那你觉得自己和之前比起来，有什么变化吗？”

张真源愣了一下。

变化吗？

他想说没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可能……”他斟酌着用词，“可能比以前更知道，有人在意我。”

工作人员等着他继续说。

但他没有再说下去。

那段采访播出的时候，六个人是在客厅里一起看的。

看到这里，谁都没有说话。

宋亚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刘耀文盯着电视屏幕，丁程鑫靠在马嘉祺肩膀上，严浩翔和贺峻霖坐在一起，安静得像两尊雕塑。

屏幕上，张真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坐着，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眼睛里有光，但光下面好像还有什么别的东西。

“有人在意我。”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像是在陈述一个刚刚发现的事实。

刘耀文忽然站起来，往外走。

“耀文？”宋亚轩叫他。

刘耀文没回头，径直上了楼。

他站在张真源门口，抬起手想敲门，但又放下了。

他就那么站着，站了很久。

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张真源站在门后，看见是他，愣了一下：“耀文？”

刘耀文看着他，眼睛有点红。

“真源哥。”

“嗯？”

刘耀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忽然伸手，把张真源拉进怀里，抱住了。

张真源被他抱得一愣，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就那么垂着。

“耀文？”

刘耀文把脸埋在他肩膀上，声音闷闷的：“真源哥，我在意你。”

张真源的手顿住了。

“我特别在意你。”刘耀文说，“宋亚轩在意你，马哥在意你，丁哥在意你，严浩翔和贺峻霖也在意你。我们都在意你。”

他的声音有点抖：“你别说‘可能’，你就是有人在意，一直都有。”

张真源站在那里，被刘耀文抱着，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轻轻落在刘耀文背上。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

刘耀文抱得更紧了。

那天晚上，刘耀文在张真源房间里待了很久。

两个人没说什么话，就只是坐在床边，一个看手机，一个看窗外。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张真源忽然说：“耀文，谢谢你。”

刘耀文转过头看他，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张真源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得很柔和。

“谢什么？”

张真源想了想，笑了笑：“很多。”

刘耀文看着他那个笑，忽然觉得心里又酸又软。

“真源哥，”他说，“你以后多笑笑。”

张真源转头看他。

“你笑起来好看，”刘耀文认真地说，“比不笑的时候好看多了。”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

那是一个比刚才更真实的笑，眼睛弯弯的，带着一点无奈，一点温暖。

刘耀文看着那个笑，心想，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