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张真源睡得比前几天好。
虽然还是会醒,虽然醒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想起那些话,但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多了一个声音。
“你不是多余的。你从来都不是。”
他把那句话在心里重复了很多遍。
第二天录制,集体火锅。
七个人围在餐桌旁,锅里的汤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腾腾。各种食材摆了一桌,肉片、蔬菜、丸子、菌菇,满满当当。
刘耀文已经迫不及待地往里下肉了,宋亚轩在旁边指挥他先下这个后下那个,两个人又吵起来。丁程鑫笑着看他们闹,严浩翔和贺峻霖在旁边小声说着什么,马嘉祺在调蘸料。
张真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着这一幕。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他们身上,照在锅上升起的热气上,照在满桌的食物上。
很暖。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的碗。
然后一只手伸过来,把一勺刚涮好的肥牛放进他碗里。
他抬头,是刘耀文。
刘耀文对他咧嘴笑:“真源哥,这肉可嫩了,你尝尝。”
张真源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谢谢。”
他夹起那块肉,放进嘴里。
确实很嫩。
接下来,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不断有人往他碗里放东西。
宋亚轩放了一颗虾滑:“这个虾滑是我亲手挤的,必须尝尝。”
丁程鑫放了一片毛肚:“这个涮七秒就行,我帮你涮好了。”
严浩翔放了一朵香菇:“你上次说想吃香菇,特意给你留的。”
贺峻霖放了一块豆腐:“这个豆腐特别入味,你试试。”
马嘉祺最后放了一筷子青菜:“吃点蔬菜,均衡营养。”
张真源看着自己碗里堆得满满的食物,抬起头,看着他们。
他们都看着他,脸上带着笑,眼睛里带着期待。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是低下头,一口一口地吃。
吃着吃着,他发现自己又在掉眼泪。
这一次他没有躲,也没有擦,就让它掉在碗里,混在食物里一起吃下去。
旁边的人看见了,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问他怎么了。
只是又有一双筷子伸过来,往他碗里放了一片刚涮好的肉。
他抬头看,是马嘉祺。
马嘉祺对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继续低头吃东西。
那天火锅吃完,张真源主动去洗碗。
他站在水池边,水哗哗地流着,他一个一个地洗着碗。
然后有人走进来。
他转头看,是丁程鑫。
“我来帮你。”丁程鑫走到他旁边,拿起另一个洗碗布,开始擦洗好的碗。
两个人默默地洗了一会儿。
“真源,”丁程鑫开口,“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洗碗?”
张真源想了想:“是在宿舍,那时候刚搬进去没多久。”
“对,”丁程鑫笑起来,“你洗第一个碗的时候,手滑了,差点把碗摔了。”
张真源也想起那个画面,嘴角弯了弯:“还好接住了。”
“是接住了,”丁程鑫说,“但是你吓得往后跳了一步,撞到我了,然后我们又一起往后倒,差点摔成一团。”
张真源笑出声来:“对,马哥从客厅跑过来,看见我们两个傻站在那儿,问我们在干什么。”
“你说,我们在练舞蹈。”丁程鑫笑得不行,“洗碗练舞蹈,亏你想得出来。”
张真源笑着,继续洗碗。
笑完以后,他忽然安静下来。
“丁哥。”
“嗯?”
“谢谢你们。”
丁程鑫转头看他,没有问谢什么,只是说:“不用谢。”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有什么事,别自己扛着。我们七个,是一起的。”
张真源看着他,点了点头。
下午,七个人在客厅里休息。
张真源坐在沙发角落里,膝盖上放着电脑。刘耀文凑过来,趴在他旁边看他剪视频。
“真源哥,你剪得真好。”
张真源笑了笑:“还好。”
“不是还好,”刘耀文认真地说,“是真的好。我上次看你剪的那个花絮,把我自己都看笑了。”
张真源看他一眼:“那个花絮是你和亚轩吵架那期?”
“对,就是那个。”刘耀文说,“你剪得特别有意思,把我们两个吵来吵去的样子剪得又好笑又可爱。”
张真源弯了弯嘴角:“你们本来就可爱。”
刘耀文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眼睛都眯起来:“真源哥夸我了!”
张真源被他逗笑:“夸你一句就这么开心?”
“当然开心,”刘耀文理直气壮,“真源哥平时都不怎么夸人,夸一次就够我开心一星期。”
张真源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刘耀文被揉了,更开心了,干脆把脑袋凑过去让他揉。
宋亚轩在旁边看着,哼了一声:“刘耀文你几岁了,还撒娇。”
刘耀文抬头看他:“你也可以来,真源哥肯定也揉你。”
宋亚轩脸一红,瞪他一眼:“谁要你安排。”
张真源在旁边笑,手从刘耀文头上收回来,继续剪视频。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感觉身边又凑过来一个人。他转头一看,是宋亚轩,正假装若无其事地看他电脑屏幕。
张真源笑了笑,伸手也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宋亚轩被揉了,脸上绷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刘耀文在旁边看见了,得意洋洋地说:“你看,我说得对吧。”
宋亚轩瞪他:“闭嘴。”
晚上,张真源洗完澡出来,看见门口放着一杯热牛奶。
他拿起来,下面压着一张便利贴。
“喝完早点睡。——马嘉祺”
他看着那张便利贴,看了很久。
然后把牛奶端回房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喝完以后,他把便利贴叠好,和之前那张放在一起。
躺下的时候,他看着天花板,嘴角有一点浅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