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录制结束,工作人员陆续撤离。七个人住在节目组安排的合租别墅里,二楼是各自的房间,一楼是公共空间。
马嘉祺洗完澡出来,看见丁程鑫坐在他房间的床上,手里拿着手机,表情不太好看。
“怎么了?”
丁程鑫把手机递给他:“你自己看。”
屏幕上是微博的实时搜索页面。马嘉祺往下滑了几下,眉头渐渐皱起来。
热搜榜上没什么,但实时广场里不太平。几条带着张真源大名的微博下面,评论区的画风很奇怪。
“能不能别蹭啊,自己一个人就一个人,非要往旁边凑?”
“看节目截图,张真源又在看镜头,知道自己是单人组就好好拍呗,总看别人干嘛”
“笑死,单人组就是单人组,别硬融”
“某家粉丝别来碰瓷,我们只想看自家两人互动”
马嘉祺一条条看下去,手指越捏越紧。
“还有更早的。”丁程鑫说,“你去超话看看。”
马嘉祺没去超话,他直接搜了张真源的名字,按时间排序往下翻。翻了几分钟,他看到了那些更早的、更恶毒的东西。
“张真源是不是有病,镜头前老往马嘉祺身边凑”
“祺鑫的糖我们自己会磕,不需要第三人递”
“能不能有点眼色,人家两个人站一起他非要挤中间”
“丑人多作怪”
“看他的眼神就不对劲,肯定有想法”
“别骂了别骂了,人家可能只是想红想疯了”
马嘉祺把手机还给丁程鑫,脸色沉得吓人。
“这些,”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涩,“他看过吗?”
丁程鑫没回答,但答案两个人都知道。
“多久了?”马嘉祺又问。
“我查了一下,”丁程鑫说,“最早的大概是半年前。那时候有粉丝拍的路透,真源站在你和我的中间,然后就被……”
他没说完,但马嘉祺已经听懂了。
半年前。
他们一起训练、一起录节目、一起吃饭睡觉的这半年里,张真源一直在看这些东西。
而他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录制的时候,马嘉祺开始刻意观察张真源。
镜头里看不出来的东西,在镜头外变得清晰。
中午休息时间,宋亚轩和刘耀文在沙发上打闹,刘耀文被压得哇哇叫,喊着“宋亚轩你给我等着”。张真源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看着他们笑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那个笑容很短暂,短暂到如果不是一直在注意他,根本捕捉不到。而且他笑完之后,几乎是本能地往后靠了靠,像是在拉开距离,确保自己不在那两个人打闹的范围内。
下午录制户外游戏环节,三组人各自站在标记好的位置上,张真源一个人站在旁边,手里举着摄像机。游戏进行到一半,严浩翔跑过来想从他手里接过摄像机,让他也参与进来玩一把。
张真源往后退了一步,把摄像机护在胸前:“不行,我拍了半天的素材不能断。”
理由很正当,正当得让人无法反驳。
可严浩翔看见他后退那一步的时候,眼睛里闪过的东西。
那不是拒绝,是害怕。
傍晚收工后,贺峻霖在厨房切水果,张真源进来倒水喝。贺峻霖顺手切了一块哈密瓜递给他:“尝尝,特别甜。”
张真源接过来,道了谢,站在料理台旁边吃。
贺峻霖一边切一边随口说:“明天分组好像会调整,导演组说想试试轮换。”
张真源吃瓜的动作顿了顿:“怎么调?”
“还没定,但应该不会让你一个人一组了。”贺峻霖说,“毕竟拍合租综艺,一个人一组确实不太合理。”
张真源没接话。
贺峻霖等了等,回头看他。张真源站在那儿,手里的瓜吃完了,正把瓜皮扔进垃圾桶。他垂着眼睛,表情看不分明,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真源?”贺峻霖叫他。
张真源抬起头,脸上已经挂好了那种温和的笑:“我先上去了,今天拍了一天有点累。”
他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说:“水果很甜,谢谢。”
那天晚上,六个人在严浩翔的房间里开了一个小会。
“他不对劲。”刘耀文先说,“以前他和我说话的时候,会看着我的眼睛,现在他总是看着别的地方。”
“分组的时候,”宋亚轩说,“导演念完分组,真源哥点头说‘好’的时候,那个表情……我说不上来,就是太乖了,乖得不正常。”
“他不是乖。”马嘉祺说,“他是怕。”
所有人都看向他。
马嘉祺把手机里的东西给他们看。那些评论、那些骂声、那些明晃晃的恶意。
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半年前就开始了。”丁程鑫在旁边补充,“而且不是一天两天,是一直有。我们三个CP的粉丝,有些极端的人,把他当成……”
他说不下去了。
严浩翔的手指捏得发白。
“所以他现在……”贺峻霖的声音有点抖,“所以他躲着我们,是因为他以为我们也觉得他多余?”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了很久,马嘉祺开口:“我们得做点什么。”
“可是怎么做?”宋亚轩问,“他现在像个小动物一样,稍微有点动静就缩起来。我们要是太刻意,他会不会更怕?”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知道宋亚轩说得对。张真源现在就是那个状态——被伤害过太多次,已经学会了用躲避保护自己。如果太用力地去靠近,他可能会缩得更深。
“慢慢来。”马嘉祺说,“不刻意,但也不能不做。让他知道我们没觉得他多余,让他知道他想靠近随时可以靠近。”
“还有,”丁程鑫补充,“那些骂他的,以后看到一条举报一条。”
刘耀文点点头,声音闷闷的:“我早就开始举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