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果山巅杀气正浓,白猿公擎起擎天白玉柱,周身日月光影翻涌,眼看便要对孙悟空痛下杀手。
便在此时,天地间忽然漫开一阵温润却厚重的气息,不暴烈,不凌厉,却稳稳压住了通臂猿猴那股躁烈杀意。
一个清朗沉稳的声音,自云端缓缓落下,响彻整座花果山:
“乱归乱,嫉妒使人变坏。”
众人一怔,齐齐抬头望去。
只见云气散开,一道身影负棍而立。一身素色儒衫,眉目温润,却自带一股上古灵猴的威严。脑后马尾轻扬,尾尖一抹赤红如火——正是赤尻马猴。
他目光平静扫过场中,先看了看抱著六耳的孙悟空,再望向浑身煞气的白猿公,语气不急不缓,自报家门:
“自我介绍一下。
天地间第一灵猴,四大灵猴之一——赤尻马猴。
我名木尚智,乃银河老祖座下弟子,修的是儒学,明事理,辨是非。
手持西海缤铁棍,那是南海定海神针,与你二人神兵同源。
我生于南瞻部洲,大秦二世年间破石而出。”
白猿公眉峰一拧,擎天白玉柱横在胸前:“赤尻马猴?你来此地,是要认亲,还是要助灵明石猴阻我?”
木尚智轻轻摇头,语气笃定:
“我话说清楚,三件事。
第一,我不是来认亲的。四大灵猴各有出处,各有道路,不必靠一句兄弟绑住因果。
第二,我听说,通臂猿猴姓白,名猿公,天生心藏嫉妒之火。我今日来,不是杀你,是来救你。你被弥勒佛一句指令、一腔妒意牵着走,再杀下去,毁的不是悟空,是你自己。
第三,六耳猕猴,我要带走。”
最后一句落下,木尚智周身气息微微一漾——
晓阴阳,会人事,善出入,避生死延生。
他的力量不显凶狠,却稳如山海,直接封住了白猿公的退路与杀路。
白猿公脸色一变:“放肆!我奉师父之命,斩杀孙悟空,与你何干?你凭什么救我,又凭什么带人?”
木尚智目光沉静,直视白猿公心中最痛最暗的那一处:
“凭你修的是乾坤摩弄之能,却被嫉妒摩弄了本心。
凭你曾是百姓供奉的神猴将军,不是佛门脚下的一把刀。
凭你与万妖女王相知相遇,不是为了今日在花果山,杀自己同源之猴。”
他一步踏出,阴阳之气流转,花果山的风都随之一静:
“你要杀孙悟空,不是因为灵山,不是因为师父,是因为你嫉妒。
嫉妒他天生石猴名动三界,嫉妒他是齐天大圣,嫉妒他一路取经万众瞩目,嫉妒你空有天赋,却始终活在别人名号之下。”
白猿公身躯猛地一震,眼中惊怒交加,却被一语戳中心事,一时无法反驳。
木尚智没有乘胜追击,语气反而缓了几分,带着儒者的劝诫:
“我救你,是不想让你因一念之妒,万劫不复。
你今日出手,看似完成师命,实则是把自己彻底绑在佛门的算计上。
等到无用之日,便是你被弃之时。”
说完,他目光一转,落在孙悟空怀中昏沉的李悟清身上,六只耳朵轻轻颤动。
“六耳猕猴,善聆音察理,却被如来一句‘二心’毁了半生。
他留在悟空身边,只会引来佛门一波又一波追杀。
我带走他,不是夺人,是护他,让他弄清楚自己是谁,叫什么,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木尚智握上腰间西海缤铁棍,棍身泛起一层温润神光,看向白猿公,最后问一句:
“白猿公,你现在还有机会回头。
是继续被嫉妒牵着,做一柄杀人的刀。
还是停下,做一回真正的通臂猿猴?”
花果山一时死寂。
孙悟空抱着六耳,沉默不语。
猪八戒握紧钉耙,大气不敢出。
四大灵猴,已现其三。
这一局,真正的定盘之人,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