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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

愿我成我

“婆娘……你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坐着轮椅的老人轻轻抚摸着那口黑色的木质棺材,最终喃喃自语着。

祁许毅蹙了蹙眉,她很讨厌这种场面,人群闹哄哄的,七嘴八舌的自我议论着不知虚实的事情。她拨开人群,看向正中央那口棺材时表情淡然,淡然的就像棺材里的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反应过来,连她自己都怔愣了一下。

为什么?明明从六岁的懵懂啼哭,再到十九岁的梦醒湿枕,明明假设了无数次,每次都会流下泪来。祁许毅努力的想挤出哪怕一滴泪,可怎么都没有悲伤的情绪。

为什么?她也不知道。兴许是她哭了二十四年,眼泪早就流尽了。

老人回过头,干枯的皮肤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祁许毅。那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忽然,他的眼角流下一行清泪,声音轻飘飘的:“孙子,回来了?”

没等祁许毅开口,他又转过头,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自己逝去的老伴说:“回来了……回来了就好。”

她看着在场一张张熟悉但不再稚嫩的面孔,才惊觉,自己已经整整六年没有回家了。从大学的离家,再到大城市的摸爬滚打。祁许毅站稳了脚跟,并与爱人结婚。

王芊义走过来,用力拍了拍祁许毅的肩膀:“好小子,终于肯回来了是吧,你没有把我给忘记吧?”

祁许毅闭了闭眼,面前露出一个笑容:“没忘呢,小时候咱们可是无话不谈的。”王芊义重重打了她一下:“跟哥们还玩虚情假意这一块?你可是不会笑的。”

心里的防线被击破,让祁许毅有些不敢与她对视上,只是声音压的很低的问:“同学们和你都还好吧?”王芊义点了点头:“当初你奶奶对我们可好,这不全在这里好好站着吗?”

“话说回来,你爸妈是什么知名人物吗?虽说一直在操办葬礼,但是捂得很严实,也不说话。”

“我…爸妈?”祁许毅恍惚了一下,她的母亲在她出生没几天后就病逝了,而她父亲压根没有回来的打算。顺着王芊义手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两个符合她的描述的人。

祁许毅走过去,小声的喊了一声:“哥,嫂子。”

白欣耀拉了一下祁许毅的手,小声说:“你父亲还不来吗?”祁许毅苦笑一声:“不来,他已经是一个烂透了的酒鬼了,没脸面对父老乡亲们。”

白欣耀似乎并不赞同她的说法,刚想开口说什么,一旁的陈逾轻轻咳嗽了一声打断两人的对话。

“许毅,你也不能这么说,他整天借酒消愁不也是因为你继母的离世吗?”

其实祁许毅并不喜欢自己任何的一个“继母”,但也并非厌恶她们,而是打心底里不接受这些人成为自己的母亲。她的父亲是一个及其“多情”的花花公子,从初二开始,女友无数。

为他堕胎的女人也同样不少,直到她母亲的出现。两人坚定的生下了祁许毅。

但她并没有受到她父亲的影响,每次都对他领回来的女人视若无睹,虽说一开始还是很友善的。祁许毅这人很专一,不会潦草的恋爱潦草的收尾。

陈逾和祁许毅走出去,来到一条没有人的空旷小路。祁许毅深深的看着这条熟悉的小路。陈逾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她。

“这里变了。”

“你走了有十二年了。”

“…你们还好吗?”

“都变了。”

这样看似毫无关联的话语却埋藏着一种独有的“默契”。随后,两人又陷入深深的沉默。

就这么寂静了一会,一只浅黄色的蝴蝶不知从何处飞来,绕着祁许毅飞来飞去。祁许毅难得的笑了一下,用呵护怜爱的语气说:“我觉得这只蝴蝶是当年那只。”

八岁,那时祁许毅还是一个无虑快乐的小女孩。她在家门前的大道追着一只浅黄色的小蝴蝶。那时的私家车还不是很普遍,但仍然有不少。

“啦啦啦,啦啦啦……抓蝴蝶咯,抓蝴蝶咯!”祁许毅笑嘻嘻的哼唧着不知名的曲子。

她一路跟着蝴蝶,不知不觉间跑到了一个陌生的大街上。那只黄蝴蝶跟丢了。她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眼泪吧嗒吧嗒的掉下来。

祁许毅一边抹着眼,一边四处走着。她穿过一个绿化带,来到十字路口。在她迈出下一步时,一辆轿车疾驰而来。

“哎!”一个拖着行李箱的人眼疾手快的把她扯了回来。看着祁许毅哭红的眼眶,他有些无奈的问:“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家长没跟你出来吗?”

“呜呜,我找不到家了。”祁许毅又哭起来。“那你家住在哪里?”“我,不知道。”

那人再三询问了祁许毅关于自己家的细节,终于是确定了她家在哪里。他把她送回了家里。祁许毅的爷爷奶奶感激的看着他,随后流着眼泪抱住了她。

“你们家小孩都走丢了,难道不报警或是找一下吗?”问出这话后,她家里的人都愣了一下。她的爷爷走过来:“我们报警了,但是警方说时间不够立案条件。我家婆娘身体不好,就想着明天早上再找。”

“可我看你们挺安逸的啊,怕不是故意丢的吧?遗弃小孩是犯法的。况且让她一个人这么在外面一个晚上,如果没有遇到人收留她,危险你们真的有考虑过吗?”

“……那个,是我们大人的错,没想到她会跑那么远。真实麻烦你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他视线下移,看着缩成一团的祁许毅,微微挑眉:“书梦中学高二一班,陈逾。”

回到现在,祁许毅的眼里满是怀念和愁苦。她看向陈逾:“你当时是怎么知道他们虐待我的?”

“这个嘛……”陈逾轻笑一声。

“因为我觉得你没有问题啊。”他并没有详细回答,而是不清不楚的答了一句。祁许毅眨了眨眼:“唉?难道什么时候说过我有问题吗?”

林予从后面走过来,在不远处站定,淡淡的喊:“许毅,你离开的时间有些太久了。回去吧。”祁许毅看着她,点了点头:“走吧,我们一起回去。”

————

“愿我,成我,怨我,谅我。”

温馨提示:本书适合年龄十六岁以上群体观看,其中含有复杂情感纠纷,轻微暴力,早熟等元素,不适合年龄十六岁以下群体观看。无引导,出事概不负责。

(禁止盗图,这不是公开授权的图,发现盗图情况严惩)

基础信息:姓名陈逾,性别男,生日公历五月二十三日,狐塑。

简介:一个奇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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