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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 第二十八章 冰封的琴房

炸翻!七个顶流哥哥独宠我

休息室的门无声滑开,Evelyn,那位在日内瓦有过一面之缘的女助理,再次出现。她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套装,表情平静无波,仿佛丁小暖的到来只是日程表上的一项普通安排。

“丁小姐,K先生请您移步琴房。”

丁小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过于简单的连体服,跟在Evelyn身后。走廊幽深,灯光柔和,脚下是吸音良好的深色地毯。两侧的墙壁是冰冷的混凝土原色,挂着几幅抽象到近乎虚无的现代画作,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与世隔绝的、非人般的洁净与秩序感。

她们没有走向建筑的主厅,而是沿着一条向下的缓坡,深入地下。空气变得更加凉爽,带着一丝地下空间特有的、混合了岩石与机械的微弱气味。通道两侧开始出现厚重的、带有气密锁的金属门,门牌上用极简的字体标注着“A-1”、“B-3”、“储藏室”、“设备间”等字样,如同某种实验室或保密设施的编号。

最终,Evelyn在一扇没有任何标记、但看起来格外厚重的深灰色金属门前停下。她将手掌按在门旁的识别面板上,一道微弱的蓝光扫过,随即传来“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门扇向一侧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个让丁小暖瞬间屏住呼吸的空间。

这是一间极其宽敞、挑高惊人的琴房,或者说,音乐厅。整体呈不规则的卵形,目测面积超过两百平米,高度至少十米。墙壁、地板、天花板,全部是某种特殊的、带着细微晶体反光的深蓝色吸音材料,在精心布置的、隐藏在结构缝隙间的间接光源照射下,仿佛将人包裹在一片静谧的、深海的夜空之中。

琴房的正中央,孤零零地摆放着一架纯白色的、造型极其流畅现代的三角钢琴,琴身在幽暗的光线下散发着象牙般的温润光泽,与周围深蓝色的背景形成强烈而梦幻的对比。钢琴上方,没有任何吊灯,只有一圈隐藏在穹顶边缘的、如同星环般的微光,洒下均匀柔和的光线。

而在钢琴侧前方,大约五六米远的地方,摆放着两把椅子。一把是造型简约的黑色皮质单人沙发椅。另一把,则是一张特制的、带有软垫和约束带的…轮椅。

轮椅是空的。

但它的存在,让这个充满未来感和艺术气息的空间,瞬间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令人脊背发凉的阴森。

“这里就是为您准备的琴房,丁小姐。” Evelyn的声音在空旷寂静的房间里响起,带着轻微的回音,“音响效果经过最顶级的声学设计,可以完美还原您演奏的每一个细节,无论是多么微弱的呼吸,还是最细微的琴弦颤动。”

她走到钢琴旁,打开琴盖,露出里面黑白分明的琴键。“这架钢琴是定制款,音板采用了特殊的复合材料和工艺,能产生极其纯净、且带有独特‘冷感’的音色,相信与您的《冰封之焰》会非常契合。”

丁小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空着的轮椅。轮椅的扶手和踏板上,似乎有着长期使用留下的、细微的磨损痕迹。

“那把椅子…”她轻声问,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Evelyn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依旧平淡:“那是为另一位‘听众’准备的。K先生希望,今晚的演奏,能有一位…特殊的观众。”

特殊的观众?上野雅子?

丁小暖的心脏猛地一缩。她还活着?而且…就在这座建筑里?甚至,可能以这样一种…被束缚的、非人的状态存在着?

Kagen想让她当着雅子的面演奏?用雅子曾经心爱、如今却可能象征着囚禁与痛苦的“阿芙洛狄忒之泪”的替代品(这架白色钢琴)?这是一种何其残忍、何其变态的“仪式”!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寒意,再次席卷了丁小暖。但她强行压下,只是点了点头,走到钢琴前,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琴键。触感极佳,但那种“冷感”仿佛能透过指尖,渗入骨髓。

“K先生稍后会到。请稍等。” Evelyn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琴房。厚重的金属门再次无声滑开,又无声关上,将丁小暖独自留在了这片冰冷、寂静、充满诡异美感的“深海”之中。

丁小暖站在原地,环顾四周。没有监控摄像头(至少肉眼看不到),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感,比任何可见的镜头都更加沉重。她知道,Kagen一定在某个地方,通过某种方式,观察着这里的一切。

她走到那张黑色沙发椅前,没有坐下,只是站着。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轮椅上,想象着一个才华横溢的小提琴家,被囚禁多年后,会变成什么样子?是麻木?是疯狂?还是…依旧残存着一丝对音乐、对自由的渴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寂静如同实体,压迫着耳膜。只有她自己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在空旷的琴房里被放大、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琴房另一侧,一扇丁小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与墙壁几乎融为一体的暗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Kagen走了进来。

他今晚穿着一身剪裁更为休闲的深灰色高领羊绒衫和同色长裤,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软呢开衫,整个人看起来比在日内瓦时少了几分商业精英的锐利,多了几分…艺术家的慵懒与沉静。但他那双浅灰色的、仿佛能吸走一切光亮的眼睛,依旧是这片空间里,最令人不安的存在。

他手里拿着一个扁平的长方形黑色天鹅绒盒子。

“丁小姐,晚上好。”Kagen的声音在琴房里响起,温和依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冰层下水流般的回响,“希望你没有等太久。这里的寂静,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

丁小暖转过身,面对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Kagen走到那张黑色沙发椅前,优雅地坐下,将那个黑色天鹅绒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膝上。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了那张空轮椅上,眼神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情绪,快得像是错觉。然后,他才重新看向丁小暖,嘴角浮起那抹熟悉的、令人极度不适的弧度。

“很美的琴房,不是吗?”他仿佛在欣赏自己的作品,“为了追求绝对的纯净和隔离,这里使用了超过五十种不同的吸音和隔音材料,地基与山体岩石做了柔性连接,内部的空气循环和温湿度控制系统也是独立的。在这里,音乐是唯一的主角,不受任何外界杂音的侵扰。当然,也包括…演奏者内心的杂音。”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丁小暖脸上,仿佛在评估她的“杂音”有多少。

“感谢您再次邀请,K先生。”丁小暖强迫自己用平静的语调开口,“不知您提到的…另一位‘听众’,何时会到?”

Kagen的指尖,轻轻抚过膝上的黑色天鹅绒盒子,动作轻柔得近乎…爱抚。

“她就在附近。”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柔,却更让人毛骨悚然,“但她…需要一点时间准备。十五年的沉寂,让她对外界,尤其是对音乐,变得异常…敏感和脆弱。过度的刺激,可能会…伤害到她。”

十五年。他亲口承认了。

丁小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指尖发凉。她几乎能肯定,盒子里装着的,就是那把“阿芙洛狄忒之泪”!

“在等待的间隙,”Kagen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平静而充满掌控力,“让我们先聊聊你的音乐,丁小姐。尤其是…《冰封之焰》。”

他将黑色盒子放在一旁的小几上,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紧紧锁住丁小暖:

“我反复聆听了你弹奏的版本。非常…迷人。前半段的冰冷、孤寂、挣扎,如同被困在万年冰层下的灵魂,每一次撞击都充满绝望,却又带着一种不肯认命的、近乎悲壮的倔强。中段的爆发,不再是《静默的号角》那种外放的、充满攻击性的嘶吼,而是转向了内部,一种试图从内部撕裂冻土、让岩浆喷涌而出的、更加痛苦也更加…内省的暴力。”

他的分析精准、专业,甚至带着一种真正的音乐鉴赏家的洞察力,但这反而让丁小暖感到更加恶心。他在解剖她的痛苦,像解剖一只珍稀的蝴蝶标本。

“但最让我着迷的,是结尾。”Kagen的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语调,“你没有选择让火焰最终冲破冰层,燃尽一切。而是让一切都…冷却下来,归于一种冰冷的、近乎虚无的平静。仿佛挣扎本身,就是目的;而结果,无论是冰封还是燃烧,都已不再重要。这种…在彻底的绝望与放弃中,依然保持清醒和存在的姿态,比任何光明的救赎,都更加…震撼人心。”

他缓缓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目光深远:

“这让我想起了雅子。在她最后的那场演奏会上,当她拉出那首她自己创作的、充满不和谐与痛苦的《安魂曲》最后一个音符时,她的脸上,就是这种表情。冰冷,平静,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躯壳,只是这具身体,还在机械地完成着最后的仪式。”

雅子…自己创作的《安魂曲》?最后一场演奏会?

信息碎片在丁小暖脑中快速拼凑。Kagen不仅在“收藏”雅子的人和琴,也在“收藏”她的音乐,她的痛苦,她最后的“状态”!

“所以,你毁了她。”丁小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冰冷的、难以掩饰的恨意,“用你的‘赏识’和‘收藏’,把她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Kagen对她的指控不以为意,甚至轻轻摇了摇头,像是老师在纠正一个理解有偏差的学生:

“不,丁小姐。不是我毁了她。是完美本身,毁灭了她。她对音乐的要求,对自身的要求,都太高了,高到超越了人类脆弱的神经和心脏所能承受的极限。当她发现,无论她如何努力,都无法达到自己心中那个‘绝对完美’的彼岸时,崩溃,是必然的结局。我所做的,只是…在她崩溃之后,提供了一个…让她可以安全地‘休息’,并且…将那份‘不完美的完美’,以另一种形式,保存下来的地方。”

他看向那个黑色天鹅绒盒子,眼神温柔得令人作呕:“就像这把琴。雅子再也无法拉响它,但它本身,连同雅子最后留在上面的指纹、泪痕、甚至…那近乎崩溃的颤音,都成了一件…独一无二的艺术品。一种…凝固的、永恒的‘美’。”

疯子。彻头彻尾的、将他人痛苦和毁灭视为艺术的、心理扭曲的疯子!

丁小暖感到一阵强烈的反胃,几乎要吐出来。但她死死咬住牙关,将那股翻涌的恶心和愤怒,死死压了下去。她不能在这里失控。

就在这时,琴房那扇暗门,再次悄无声息地滑开了。

Evelyn推着一张轮椅,走了进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简单的白色亚麻长袍、身形瘦削到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的女人。她的头发是干枯的灰白色,在脑后松散地挽着,露出苍白得近乎透明、布满了细碎皱纹的脸。她低着头,眼睛似乎是闭着的,长长的、同样灰白的睫毛,在眼窝下投出浓重的阴影。她的双手,无力地搭在轮椅的扶手上,手指细长,骨节分明,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却毫无光泽。

虽然容颜憔悴,形销骨立,但丁小暖还是从那依稀的轮廓和气质中,辨认出了照片上那个曾经风华绝代、眼神明亮的天才小提琴家——

上野雅子。

她还活着。但她的“活着”,更像是一种…被精心维持的、植物人般的、没有灵魂的存在。

Evelyn将轮椅推到那张特制的轮椅位置,轻轻固定好,然后俯身在雅子耳边,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句什么。雅子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低着头,仿佛睡着了,或者…根本听不见。

Kagen看着雅子被推进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家具被摆放到位。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对Evelyn微微点了点头。

Evelyn再次无声地退了出去,暗门关闭。

琴房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是这次,多了一个“人”,却让这片寂静,变得更加沉重,更加…令人窒息。

丁小暖的目光,无法从雅子身上移开。看着她那枯槁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的样子,看着她那了无生气的姿态,一股巨大的悲伤和愤怒,混合着冰冷的寒意,几乎要将她淹没。

这就是Kagen的“收藏品”。一个被剥夺了音乐、自由、甚至灵魂,只留下一具空洞躯壳的…“艺术品”。

“她…能听见吗?”丁小暖的声音有些发颤。

“有时能,有时不能。”Kagen淡淡地说,目光在雅子和丁小暖之间移动,仿佛在欣赏两件展品之间的“互动”,“音乐,通常是唤醒她的一把钥匙。尤其是…充满力量和情感的琴声。这也是我邀请你来的原因之一,丁小姐。”

他重新拿起那个黑色天鹅绒盒子,缓缓打开。

盒子里,深色的丝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把深棕色、泛着温润琥珀光泽的小提琴。琴身线条优美流畅,即使是不懂琴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其非凡的工艺和岁月沉淀的美感。琴身上,有几道极其细微的、如同泪痕般的自然木纹。

“阿芙洛狄忒之泪。”Kagen轻声念出它的名字,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琴身,如同触碰情人的肌肤,“雅子曾经用它,征服了整个世界。而现在,它和你一样,都在等待…一个能唤醒它,或者说,赋予它新‘意义’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丁小暖,那双浅灰色的眼眸,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

“丁小姐,是时候了。”

“请开始你的演奏。”

“用你的《冰封之焰》,”

“为这把沉默的琴,”

“为这位沉默的‘听众’,”

“也为你我之间这场漫长的‘游戏’…”

“注入,最后的高潮。”

他的声音,温和,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如同冰封王座上君主下达的谕令。

丁小暖站在原地,目光从雅子枯槁的脸上,移到那把沉睡的琴上,最后,定格在Kagen那张看似温和、实则扭曲到极致的脸上。

体内的监测芯片,平稳地跳动着,连接着外面等待的、为她担忧的亲人和战友。

腰间的紧急装置,冰冷而可靠。

而她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白色钢琴那冰冷的触感。

舞台,演员,观众,都已就位。

这最后的一曲,

该如何奏响?

丁小暖深吸一口气,那冰冷而纯净的空气,似乎带着雪山和绝望的味道,涌入肺腑。

她没有走向钢琴。

而是,向前走了几步,走到那把黑色天鹅绒盒子前,在Kagen略带诧异的目光中,缓缓地,伸出了手。

“K先生,”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琴房里响起,异常清晰,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平静,

“在开始之前,”

“我能…**

“摸一下这把琴吗?”